第345章 枯荣一线（1/2）

光在残脉间喘息，疲惫如同浸透骨髓的冰水。

第一个溃烂点的成功净化，代价是团队状态雪上加霜。月倾城脸色苍白如纸，不得不倚靠着一根相对完好的细小脉络支撑身形，冰蓝眼眸中的星芒黯淡到近乎熄灭。寂灭尊者盘坐调息，枯槁的身形微微颤抖，淡金嫩绿的禅意光晕收缩至体表不足半寸，呼吸间带着风箱般的滞涩声。火云炎虽还能站立，但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轻颤，暗红金纹的流转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能量回路过载后的灼痛反馈。

凌无恙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胸口翡翠符印的光芒微弱如萤火，仅能勉强维持与“原生初始脉”的基础共鸣。“使命基石”上的裂纹虽未扩大，却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那是本源过度消耗后的“饥饿感”。更麻烦的是，意识深处因持续高负荷推演与指挥而产生的眩晕与刺痛，如同有细针在轻轻搅动脑髓。

数据在疲惫的思绪中艰难流淌：

“团队综合状态评估：濒临警戒线（战力剩余约三成）。”

“继续高强度修复风险：极高。可能导致永久性本源损伤、神识枯竭、或引发不可控的污染反噬。”

“建议：立即进入深度休眠恢复，持续时间至少十二个时辰。”

“现实制约：环境不安全。初始脉提供的庇护有限，长时间深度休眠可能引来新的猎杀者或未知威胁。”

“矛盾：恢复需时间，停留增风险。”

两难。

凌无恙环视疲惫不堪的同伴，又看向续脉廊深处那依旧望不到尽头的、布满溃烂与畸变的黑暗。停下，意味着前功可能尽弃，且停留的风险随时间指数级增长。继续，则是在拿团队最后的根基赌博。

“不能停。”月倾城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我们净化了第一个溃烂点，其散发的‘秩序余韵’与‘初始基频’正在这片区域缓慢扩散。虽然微弱，但它像一颗火种，已经开始微弱地影响周围环境，驱散了一部分混乱杂音。如果我们现在停下，这颗火种会慢慢熄灭，之前建立的优势将丧失，污染可能会重新侵蚀这片区域，甚至……可能让那个被我们重创的猎杀者核心残余，有机会反扑或召唤更麻烦的东西。”

她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药师特有的冷静分析：“‘法则癌变’具备适应与学习能力。我们展示了对抗它的方法，也暴露了自身的状态。给它时间，它可能会演化出针对我们当前虚弱状态的攻击方式。时间，站在污染那边。”

寂灭尊者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深重，却也有着相似的判断：“月道友所言……在理。除恶未尽，如纵火燎原。此刻退避，非慈悲，实为养痈遗患。我等状态虽劣，然意志未堕，羁绊犹存。或可……行险一搏。”

“搏？”火云炎喘了口气，咧嘴，笑容有些狰狞，“怎么搏？就凭咱们现在这口气，再碰一个刚才那玩意儿，怕是得交代进去。”

凌无恙沉默着，目光从同伴脸上扫过，最终落回掌心微光摇曳的翡翠符印。符印深处，那枚被封印的、来自化生池的“眼球符文”残片，以及刚刚净化溃烂点时收集到的污染结构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在极度疲惫的意识中偶然碰撞。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或许……不用硬碰硬。”凌无恙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们修复，是为了重建秩序，恢复循环。但修复本身，也是对现有脆弱平衡的打破和重建，需要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力量，并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锐光：“但如果……我们暂时放弃‘修复’，转而进行‘诱导’呢？”

“诱导？”三人齐齐看向他。

“对，诱导。”凌无恙指向周围那些被“初始基频”和第一个溃烂点净化余韵微弱影响的区域，“这片区域，现在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中间态’——混乱被压制但未消除，秩序刚萌芽却未稳固。污染的本能是吞噬秩序与生命，而‘法则癌变’的深层驱动，是对‘完美秩序’与‘高阶生命形态’的憎恶与扭曲欲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最精确的语言：“我们能否……利用这种‘本能’和‘欲望’，创造一个‘诱饵’？一个看起来像是‘完美秩序节点’或‘高阶生命法则凝聚点’的虚假目标，将其‘放置’在远离我们实际位置，但又能被深层污染感知到的区域？将那些潜伏的、可能正在适应和观察我们的威胁的‘注意力’和‘攻击欲望’，引导向那个‘诱饵’？”

月倾城眼睛微微睁大：“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但……如何制造这样一个能以假乱真的‘诱饵’？普通的秩序投影或能量拟态，恐怕骗不过那种能感知法则本质的‘癌变’污染。”

“用‘真实’的碎片。”凌无恙抬起左手，翡翠符印的光芒微微明亮了一丝，“符印中，封印着化生池的那枚‘眼球符文’残片。它本身就带有高阶‘扭曲’与‘窥视’的特性，是污染源头的一部分。同时，我们刚刚净化溃烂点时，也收集到了该处污染核心的部分法则结构信息。”

他看向寂灭尊者：“寂灭道友，你的‘虚空禅兰’本源，擅长‘空性’与‘拟态’。能否以禅意为‘画布’，以我们收集到的污染法则信息为‘颜料’，以那枚‘眼球符文’残片为‘核心引信’，‘绘制’出一个散发着‘高度秩序生命法则即将孕育’波动的‘虚假胚胎’？并将其‘投射’到我们选定的、足够远的‘诱饵区’？”

他又看向月倾城：“倾城，你负责以‘静谧秩序’场，对这个‘虚假胚胎’进行最外层的‘秩序伪装’和‘信息加密’，让它散发的波动更加‘逼真’，且难以被轻易窥破内部虚实。”

最后看向火云炎：“炎兄，一旦‘诱饵’投放并成功吸引目标，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沿着我们规划好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向续脉廊更深处、同时也是远离‘诱饵’区的另一个方向突进。你的任务是开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清除路径上的一切小型障碍，为我们争取时间。这需要你在极度疲惫状态下，再次进行短时间高强度爆发，能做到吗？”

火云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血丝弥漫，却燃起灼热的战意：“短时间爆发，没问题！大不了之后瘫一会儿。不过，你这法子……靠谱吗？那玩意儿会上当？”

“成功率不足五成。”凌无恙直言不讳，“‘法则癌变’具备学习能力，可能识破伪装。‘诱饵’投放也可能提前惊动更大范围的污染。甚至，我们选定的突进方向，可能本身就是更危险的区域。这是一场豪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继续按部就班修复，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成功率可能更低，且过程更长，变数更多。不如集中所剩无几的力量，行此险招。若成，我们可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并可能趁乱抵达某个关键节点。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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