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中枢抉择（1/2）

光液流转，脉络轻吟。

十二条主干疏通完毕，淡绿色的营养液沿着修复后的管道网络缓慢而稳定地循环。虽然流量远不及鼎盛时期，但这股微弱却坚韧的“新生血流”，已开始为这片枯竭已久的蕴灵田注入最基础的活力。

土壤表层的龟裂在银色光晕的滋润下缓慢弥合，板结处逐渐软化。那些被强制稳定下来的基座，阵法纹路的光芒虽仍黯淡，却已不再狂暴抽取或无序喷发，而是开始尝试与重新流动的营养液建立微弱的交互。少数几个残存相对完好的法则投影光茧，其内扭曲的灵植虚影似乎舒展了些许，光芒也稳定了一分。

整个田畴的“生命韵律”从彻底混乱的噪音，转变为一种低沉、虚弱但趋于统一的“脉动”。如同一个重伤昏迷的病人，终于恢复了最基本的呼吸与心跳。

然而，这只是维持了“不死”。

要让这片上古药庭的核心培育区重新“活”过来，真正恢复培育灵植、转化生机、滋养基座命脉的功能，必须重启那颗已经沉寂万古的“大脑”——调控中枢。

四人立于中央平台边缘，仰视着那根残缺的水晶柱。

柱高约两丈，直径三尺，通体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材质非金非玉，内部隐约可见细密如神经网络的光丝脉络。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最深处几乎贯穿柱身。顶端原本应镶嵌控制核心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断裂基座，断面处闪烁着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火花。

平台地面镌刻的庞大调控法阵，以水晶柱为圆心，向外辐射出十二道主脉纹路，对应着十二条营养主干。法阵纹路原本应流淌着银白与翠绿交织的灵光，此刻却大多黯淡无光，不少区域纹路断裂、湮灭，或被灰黑色的惰性能量沉积物覆盖。几具保持着操作姿态的药师遗骸晶化后散落在法阵关键节点上，他们身下的纹路损毁尤其严重，仿佛在最后时刻承受了过载冲击。

“中枢损毁程度超过八成，”月倾城冰蓝神识如丝如缕，仔细扫描着水晶柱与法阵的结构，“柱体内部的核心法则脉络断裂率预估在七成以上，自我修复功能完全失效。顶端控制核心缺失，这是最致命的——它不仅是能量调度核心，更承载着整个蕴灵田的‘培育蓝图数据库’与‘动态平衡演算法则’。没有它，即便修复了柱体与法阵，系统也只能依靠最基础的预设逻辑运行，效率低下且无法应对复杂变化。”

寂灭尊者禅意感知渗入平台地面，探查法阵更深层的连接：“法阵与基座地脉、与上方生之庭其他区域的连接大多完好，但‘指令传输通道’与‘能量反馈回路’损毁严重。中枢发出的指令无法有效传达至各基座，各基座的状态也无法准确反馈回中枢，导致系统陷入‘盲聋’状态，只能各自为政。”

火云炎蹲下身，手指轻触一处断裂的法阵纹路边缘。暗红金纹微亮，他感受着纹路深处残留的能量结构：“这玩意儿像个破烂的指挥所，电线断了，地图烧了，连长也死了。光把房子补好没用，得把通讯恢复，把新地图塞进去，还得找个能看懂地图的人来指挥。”

凌无恙掌心的翡翠符印正与残缺的水晶柱产生着清晰的共鸣——那是一种充满哀伤与渴望的共鸣。符印传递的信息流持续更新：

“修复目标：调控中枢”

“可选方案：”

“方案一：基础修复。修复水晶柱结构，重连法阵主干，以翡翠符印临时替代缺失控制核心，提供基础调控指令。效果：恢复约15-20%调控功能，可维持蕴灵田最低限度稳定运行，但无法进行复杂培育、优化与自适应调整。”

“方案二：深度修复。除基础修复外，尝试以团队本源共鸣，唤醒水晶柱内可能残存的“法则记忆碎片”，重组部分“培育蓝图”；同时修复法阵关键反馈回路。效果：恢复约40-50%调控功能，可进行简单培育与一定程度的自适应调节。风险：唤醒过程可能触及不稳定法则片段，引发反噬或信息冲击。”

“方案三：重建核心。以翡翠符印为种子，结合团队本源特质与对“生之法则”的领悟，尝试在柱顶“孕育”一枚新的、简化版控制核心。效果：长期潜力最大，新核心可成长，最终或能超越原核心。风险：极高。需消耗海量能量与团队本源精华，成功率低于30%，失败可能导致符印损毁、团队重伤、中枢彻底报废。”

“推荐方案：方案二（平衡风险与收益）。”

“修复步骤：1.稳定柱体结构，防止进一步崩解。2.疏通法阵主干，重连关键节点。3.唤醒法则记忆，重组部分蓝图。4.修复反馈回路。5.激活调试。”

方案清晰，但选择仍需斟酌。

“方案一太保守，”凌无恙沉吟，“仅能维持最低运行，对后续修复化生池、续脉廊帮助有限，更难以支撑我们获取生之印。”

“方案三风险过高，”月倾城摇头，“成功率不足三成，且代价巨大。我们此刻状态并非巅峰，不宜行此险棋。”

寂灭尊者颔首：“方案二较为中庸。虽有一定风险，但可控。且唤醒法则记忆碎片，或许能让我们更深入了解上古药庭的运作智慧，对后续修复其他节点亦有裨益。”

火云炎咧嘴：“那就干方案二。有点风险才够劲儿，总比磨磨蹭蹭强。”

意见统一。

“开始第一步：稳定柱体结构。”凌无恙看向火云炎与月倾城，“炎兄，你负责以能量‘焊接’柱体表面的主要裂痕，尤其是几处贯穿性裂缝，需重点加固。倾城，你以‘静谧秩序’场渗透柱体内部，稳定那些断裂的法则脉络，防止它们在后续操作中进一步崩解。我会以符印提供‘生之法则’的黏合与滋养之力，辅助你们。”

两人点头，立即行动。

火云炎双掌暗红金纹大亮，能量高度凝聚，化作两道炽热却无比精密的“能量焊枪”。他小心翼翼地将“焊枪”尖端抵近水晶柱表面一道最深的纵向裂缝。能量注入，并非蛮力冲击，而是如同最顶级的工匠进行金缮修复，以自身能量为“金线”，一点点弥合裂缝，同时在裂缝内部构筑起细密的支撑网络。过程缓慢，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那道狰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淡，最终只剩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纹路。

月倾城则闭目凝神，冰蓝星芒自她眉心溢出，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冰蓝光丝，轻轻贴附在水晶柱表面，随即渗透而入。光丝在柱体内部那些断裂、紊乱的法则脉络间穿行，以其极致的“秩序”特性，抚平脉络断口处的能量毛刺，理顺紊乱的流向，并在关键节点形成暂时的“秩序锚点”，防止结构进一步松弛。她的神识必须高度集中，如同在进行最精密的神经接续手术。

凌无恙掌心的翡翠符印洒下柔和的翠绿光雨，笼罩整个水晶柱。光雨中蕴含着纯净的“生之法则”意韵，如同最好的愈合药剂与营养剂，滋养着刚刚被焊接、被梳理的柱体结构，促进其自我修复的萌芽，并增强其整体稳定性。

第一步持续了近两刻钟。

当最后一道主要裂缝被火云炎以一道优美的淡金色能量纹路“绣”合，当月倾城将柱体内部最关键的三十六处法则脉络断裂点全部用冰蓝秩序锚点暂时稳固，水晶柱的整体光芒明显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至少不再给人以随时会崩塌的脆弱感。

“柱体稳定度提升至约六成，可进行下一步。”凌无恙感知着符印反馈，“第二步：疏通法阵主干，重连关键节点。这一步需要寂灭道友主导。”

寂灭尊者上前，盘膝坐于平台边缘，正对着那庞大的调控法阵。他双手结印，淡金嫩绿的禅意光晕如水银泻地，缓缓漫过整个法阵表面。

禅意并非强行冲击，而是以“空性”与“调和”的特性，温柔地渗透进法阵纹路的每一道刻痕。那些被灰黑色沉积物堵塞的纹路，在禅意拂过时，沉积物如同被春风融化的残雪，缓慢消融、蒸发，露出下方依旧完好的基质。那些断裂的纹路，禅意光晕会在断口处短暂停留，如同最耐心的织工，以自身能量为线，在断口间编织起临时的“能量桥梁”，恢复连接。

同时，寂灭尊者需要以禅意沟通法阵深处与基座地脉、与上方生之庭的连接点。那些连接点大多被尘埃与岁月掩埋，需要仔细“擦拭”、“唤醒”。他的神识必须如同最细腻的触须，感知着每一处连接点的能量波动特性，判断其是否完好，是否需要修复或加强。

这是一个更加耗神的过程。寂灭尊者枯槁的面容上渗出汗珠，气息逐渐变得悠长而深沉，显然消耗巨大。

凌无恙再次以翡翠符印辅助，翠绿光芒聚焦于法阵的几个核心枢纽区域，增强其能量传导性，并为其提供额外的生机滋养，缓解寂灭尊者的压力。

月倾城与火云炎则在一旁警戒、护法，同时默默调息，恢复之前消耗。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

当法阵表面最后一处主要断裂被淡金色的禅意能量桥接，当十二道主脉纹路重新亮起微弱却连贯的银白色光芒，当数十个关键连接点被成功唤醒、与外界重新建立联系时——

整个平台法阵，轻轻一震！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系统感”重新浮现。法阵不再是死寂的刻痕，而像是一个刚刚恢复供血的器官，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搏动”。

“法阵主干疏通率约七成，关键节点重连率约八成。”寂灭尊者缓缓收功，声音带着疲惫，“可进行下一步唤醒。”

第三步，唤醒法则记忆碎片，重组部分蓝图。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需要四人共同进行，”凌无恙沉声道，“以翡翠符印为媒介，将我们各自的本源波动调整至与水晶柱残留法则最契合的频率，然后……轻声呼唤，尝试与那些沉寂的记忆碎片建立连接。”

他看向同伴：“可能会看到一些上古的画面，感受到药师们的情绪，甚至可能触及他们最后时刻的恐惧或执念。务必稳住心神，只接收信息，不被其情绪裹挟。若感觉不适，立刻通过脉网示警，我会以符印强行切断连接。”

三人郑重点头。

四人分坐于水晶柱四周，凌无恙正对柱体，其余三人分坐三方。翡翠符印悬浮于水晶柱顶端断裂处，洒下柔和的翠绿光晕，将四人与水晶柱笼罩在同一共鸣场域内。

“闭目，凝神，共鸣开始。”

凌无恙率先将自身暗金色的“承重”与“连接”意韵，调整至一种沉稳、包容的频率，缓缓注入符印。

月倾城的冰蓝“静谧守护”意韵随之加入，如同清澈的溪流，带着秩序与温暖。

火云炎的暗红“刚韧”意韵化作一道内敛而坚韧的脉动，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寂灭尊者的淡金嫩绿“悲悯生机”意韵最后融入，如同春风化雨，充满包容与唤醒之力。

四股特质迥异却又和谐共生的本源波动，在翡翠符印的调和下，融合成一道复杂而玄妙的“共鸣探针”，顺着符印与水晶柱的连接，缓缓刺入柱体深处，那片布满裂痕与断口的法则记忆区。

起初，只有一片空白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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