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西风里的刀痕(1/2)
老马的蹄子踏过刚解冻的河床,泥水溅在凌云的布鞋上,混着草屑结成硬壳。他勒住缰绳,望着西去的路——地平线上浮着层灰黄的沙雾,是鞑靼人的牧场边缘。怀里的瓦剌通关文牒被体温焐得温热,萨仁绣的雪莲图案透过粗布传来凹凸的触感,像枚无声的印章。
“嗒嗒。”
身后传来马蹄声,比老马的步伐轻快。凌云摸向靴筒里的军刺,却见是个穿灰袍的汉子,背上驮着捆风干的羊肉,腰间的弯刀缠着蓝布条——是瓦剌牧人的记号。
“巴图首领让我追你。”汉子翻身下马,往他手里塞了个皮囊,“这是马奶酒,掺了蜂蜜,能挡寒。”他指了指西南方,“夜狼部的游骑在黑沙窝设了卡,你这身汉人打扮,过去会被盘问。”
凌云拧开皮囊,甜烈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漫到四肢百骸。“你知道我要去那?”
汉子咧嘴笑,露出被风沙磨出的细痕:“萨仁姑娘说,你不是会躲的人。”他解下背上的羊肉,又递来件皮袄,“换上这个,我的尺码跟你差不多。”
皮袄上还留着鞣制的草木香,领口处有道浅浅的刀痕——想来是跟鞑靼人拼过命的。凌云脱下粗布衣,露出胸前那朵被体温焐得发红的雪莲烙印,汉子见了,突然用蒙语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敬意。
“他说,黑石寨的印记,比黄金还金贵。”老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应和。
黑沙窝的风裹着沙砾,打在皮袄上噼啪作响。卡子口的鞑靼兵穿着生锈的铁甲,手里的长矛斜插在沙里,见凌云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去哪?”领头的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话问,目光在他腰间的弯刀上打转——那是汉子临时换给他的,刀鞘上的狼头纹被磨得发亮。
“给夜狼部送羊肉。”凌云按汉子教的话说,拍了拍马背上的干肉捆,“巴图首领的意思。”
百夫长往地上啐了口,伸手要掀肉捆。凌云的指尖已经触到军刺的柄,却见那百夫长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皮袄领口,突然停住了动作——那里的刀痕和他自己腰间的弯刀上的缺口,竟是同一处磕碰的形状。
“你是……阿古拉的人?”百夫长的语气软了些。
凌云想起汉子临行前的嘱咐,点头:“是。”
“过去吧。”百夫长挥了挥手,长矛在沙地上划出道弧线,“告诉你们首领,小王子的使者后天到,让他备好马奶酒。”
穿过卡子口,风里的血腥味渐渐浓了。凌云勒住马,看见沙窝里埋着些散乱的马蹄铁,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是巴图商队的印记,那些马蹄铁的云纹他认得,是瓦剌匠人特有的手艺。
“在这里。”
汉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指着一处被沙半掩的帐篷。帐篷的毡布被刀划得稀烂,里面散落着些烧焦的羊毛,还有个被踩扁的铜壶,壶身上刻着的“周”字被熏得发黑。
“是老周的。”凌云捡起铜壶,壶嘴的弧度很特别,是他亲手帮老周拗的,为了倒羊奶时不洒出来。
汉子往沙里挖了挖,掏出块染血的羊皮,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汉话:“西厂的人……带了火铳。”
火铳的铅弹痕迹在帐篷柱上很明显,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凌云数着地上的血迹,至少有七处——巴图的商队拢共才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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