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残阳下的弓痕(1/2)
残阳把沙丘染成一块烧红的烙铁,凌云蹲在少年兵的坟前,用匕首把那半截红旗杆周围的土刨松。杆顶的红绸被风吹得抽丝,像极了孩子没哭完的眼泪。他从怀里摸出块磨得光滑的狼骨——是从鞑靼将领尸体上卸下来的,骨头上还留着箭穿的孔洞,正是他今早射出的那支淬毒箭。
“这玩意儿留给你,”他把狼骨插进旗杆旁的土里,“比军功簿实在。”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倒让眼眶里的热意散了些。远处传来周昂清点军械的吆喝声,夹杂着士兵们撬火油罐残骸的叮当响,那些被火烧得变形的铁皮,有的卷成了花,有的凹成了坑,倒比完整时多了些筋骨。
“凌哥!”周昂的声音从沙丘那头传来,带着喘,“辎重队找着几车箭簇,就是锈得厉害,能用不?”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拖到火墙烧过的焦黑地带。“拿过来看看。”他说。
几个士兵抬着木箱过来,打开时呛出一阵灰。箭簇大多生了锈,箭头钝得像块废铁,杆身倒还算结实。凌云捡起一支,用袖子擦了擦箭尾的羽毛——是雁翎,比他们常用的鹰羽韧劲好。“能修,”他掂量着箭杆,“让铁匠铺把箭头回炉,杆身截短三寸,正好配咱们的牛角弓。”
周昂蹲下来翻箱子,突然“咦”了一声,从箱底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二十支崭新的三棱箭,箭头闪着寒光,尾羽整整齐齐绑着红绸。“这是……瓦剌人留下的?”
凌云拿过一支,箭杆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某种图腾。“是他们的斥候箭,”他认出这工艺,“昨天那队商队里,混了个瓦剌百夫长。”他突然想起那商队首领递羊皮袋时的眼神,当时只当是生意人的精明,现在才明白是递了把刀过来。
“留着吧,”凌云把箭插进背后的箭囊,“等下用得上。”
西边的天际线渐渐沉成深紫,周昂突然指着远处的黑影:“那是……咱们的人?”
凌云眯起眼,黑影正沿着火墙烧过的边缘蠕动,动作很慢,像受伤的野兽。他示意士兵们别动,自己拎着弓往沙丘后绕。走近了才看清,是个鞑靼少年,也就十三四岁,腿被火燎了,正咬着牙往马群的方向爬。背上的箭囊空了,手里却攥着块玉佩,玉上刻着朵雪莲——是瓦剌王族的标记。
“别装死了。”凌云用弓梢戳了戳他的背。少年猛地回头,眼里还含着泪,却梗着脖子瞪人,活像只炸毛的小兽。
“要杀要剐随便,”他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别碰我的玉。”
凌云挑眉,这股犟劲倒眼熟。他想起早上那个扑向鞑靼兵的少年兵,也是这么护着红旗的。“玉我不碰,”他蹲下来,“但你得告诉我,瓦剌人跟你们首领说了什么。”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直到看见凌云从箭囊里抽出那支三棱箭,才浑身一震。“他们说……说帮我们打下应州,就把西坡的草场分我们一半,”他咬着牙,“还说你们的弓箭挡不住铁骑,火油也只能烧一阵……”
“蠢东西。”凌云敲了敲他的脑袋,“草场是你们的,用得着别人送?”他扯断自己的腰带,把少年的伤腿捆好,“起来,跟我走。等下打起来,别乱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