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残图破局（2/2）

汉子梗着脖子啐了口血沫：“要杀便杀，老子不知道什么胡千总！”

周百户一脚踹在他膝弯，汉子“噗通”跪倒，怀里掉出个油纸包，滚出几枚铜钱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酉时，西库北门见，带足人手”，落款是个潦草的“胡”字。

“还敢嘴硬？”凌云捡起字条，与地图上的笔迹比对，果然出自同一人之手，“李千总死了，你以为胡千总会保你？”

汉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他……他说事成之后给俺们每人五十两，让俺们远走他乡……”

“蠢货。”凌云收回刀，“他要真有诚意，怎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正说着，寺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周百户探头一看，脸色大变：“是神机营的人！怕是胡千总察觉了，带援兵来了！”

凌云望向寺后水道口，那里芦苇丛生，是唯一的退路。“周百户带伤兵从水道撤，去军械库报信，让他们加强防备。”他将那半张地图塞进少年怀里，“你跟他们走，把地图交给指挥使。”

“那你呢？”少年抓住他的衣袖，指节发白。

“我断后。”凌云扯开他的手，将自己的长刀塞给他，“这刀比你的弓管用，拿着。”

马蹄声已到寺门，胡千总的怒喝声传来：“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凌云推了少年一把：“快走！”

少年被周百户拽着往水道跑，回头时，正见凌云转身冲向寺门，长刀在阳光下划出银弧，与神机营的刀光撞在一起。他怀里的地图像块烙铁，烫得胸口发疼。

水道里阴暗潮湿，腐草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少年攥着地图，突然停下脚步：“周百户，凌哥会不会……”

周百户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他不会有事的。你忘了？他说过，只要咱们还在，就一定能守住。”

少年咬着唇，将地图按得更紧。水面倒映着他模糊的脸，突然想起昨夜凌云在狼山口说的话——“有些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身后的人知道，有人在替他们挡着。”

酉时的钟声从应州城传来，少年跟着周百户钻出水道，正好撞见指挥使带着亲兵赶来。他掏出地图和字条，手还在抖：“指挥使，这是凌哥让交的……他在荒寺断后，被胡千总包围了。”

指挥使接过地图，眉头拧成死结：“点齐五百亲兵，随我去荒寺！”

亲兵营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少年翻身跃上一匹无主马，抓起那把长刀，刀鞘上还留着凌云的体温。他望着荒寺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凌哥说过会守住，他就一定在等他们。

荒寺里的厮杀已近尾声。凌云靠在断墙上，左臂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浸透了衣袖，滴在脚边的枯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面前躺着十几具神机营士兵的尸体，胡千总被他用刀钉在观音像上，胸口插着那枚刻着“胡”字的令牌。

“凌云……你赢不了的。”胡千总咳着血，眼神怨毒，“神机营里……还有我们的人……”

凌云没理他，只是望着寺门方向。夕阳的余晖透过断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条通往远方的路。

突然，光带里出现了一串熟悉的身影，为首的少年举着长刀，正朝他跑来，嘴里喊着：“凌哥！我们来了！”

凌云笑了，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迎着光站起身。伤口的疼突然变得模糊，他知道，自己守住了该守的，而身后的人，也没有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