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应州烽火(1/2)
马蹄踏碎应州城外的薄冰,凌云伏在马背上,军刀的寒气透过皮鞘渗进掌心。身后的亲兵们纵马紧随,甲胄碰撞声在旷野里荡开,惊起一群寒鸦。自大同卫策马狂奔三个时辰,终于望见应州城头的灯火,却见那片光晕里裹着猩红——南门楼的一角正燃着大火,浓烟在月色中拧成狰狞的麻花。
“是鞑靼人的火油弹。”赵将军的声音带着冰碴,他勒住马缰,指着城墙上飘动的狼头旗,“他们果然来了。”
凌云眯眼望去,城头的明旗已被扯落,取而代之的是数十面黑幡,幡角绣着白骨纹样。城楼下的护城河边,隐约可见浮尸随波起伏,岸边的积雪被染成暗褐,想来攻城的惨烈已无需多言。
“将军,咱们从东门突?”王二狗攥着腰间的火药包,指节泛白。东门是应州最薄弱的角楼,去年雨季还塌过一段,此刻想必防守最松。
凌云却摇头,目光落在城北的废弃水闸:“去那边。”他翻身下马,从鞍袋里摸出羊皮地图,指尖点向水闸与城墙衔接的暗渠,“这里有条泄洪道,直通内城的军械库。”
赵将军凑近一看,眉头拧起:“这渠口窄得只能容孩童钻过,咱们……”
“我去。”凌云打断他,将狙击枪卸下递给亲兵,只留一把短铳和军刀,“你们在北门佯攻,吸引城头火力,我从暗渠进去,设法打开内城门。”
“不可!”赵将军急道,“暗渠里积着淤泥,还有瘴气,万一……”
“没有万一。”凌云已扯开甲胄的束带,露出精瘦的脊背,“应州城里还有百姓,还有守军,不能等。”
王二狗突然扯住他的衣袖,把怀里的油纸包塞进他手中:“这是俺娘做的馕,填肚子。”油纸下还压着半块盐砖,是行军时用来补力的。凌云捏了捏那糙硬的馕,塞进怀里,转身走向水闸。
泄洪道的入口被藤蔓掩着,拨开时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凌云屏住呼吸,蜷身钻入,渠壁的湿泥立刻裹住了裤腿,冰冷刺骨。暗渠仅容一人匍匐,头顶的砖石不断滴落污水,砸在头盔上闷响。他数着数,爬过七丈水路,终于摸到尽头的铁栅——栅后隐约传来铁器碰撞声,该是军械库的守卫。
用军刀撬开栅条的缝隙,凌云屏息观察。军械库的院子里堆着几排箭簇,两个鞑靼兵正坐在草垛上赌钱,腰间的弯刀随意挂着,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他摸出短铳,对准离铁栅最近的鞑靼兵,指节扣紧扳机。铅弹穿透栅条的瞬间,他已缩身躲开,另一个鞑靼兵刚惊起,就被飞来的军刀钉穿咽喉——是凌云掷出的刀。
推开铁栅翻进院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油脂的气味。凌云迅速找到库房的钥匙,是鞑靼兵挂在腰间的铜环串。打开军械库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本该堆满弓箭的架子空了大半,火药桶只剩三个,且都贴着“受潮”的封条。
鞑靼人显然早洗劫过这里。
凌云咬了咬牙,抓起两把长刀别在腰间,又将仅存的几捆火箭塞进背篓。正要离开,却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粗砺的喝骂。他闪身躲进兵器架后,只见三个鞑靼兵拖着个穿官服的人进来,那人虽被打得头破血流,脊背却挺得笔直,正是应州知府。
“狗官,说不说?粮仓的钥匙藏在哪?”为首的鞑靼兵踹向知府膝弯,知府闷哼着跪倒,血沫从嘴角溢出,却瞪着眼骂:“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应州军民就算饿死,也不会给你们一粒粮!”
鞑靼兵怒极反笑,拔刀就要劈下。凌云猛地从兵器架后冲出,军刀带起风声,直取那兵的后颈。另两人刚转身,就被他反手掷出的短铳打中胸口,闷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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