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深夜的集体托梦（2/2）

“我们知道。”小林低下头，“但我们只想帮他们。”

小周眼眶红了：“他们太苦了。我们经历过，不想让他们也经历。”

“我妹昨晚两点还在刷题，我在旁边看着，急得飘来飘去。”另一个女生说，“我想帮她，但我除了托梦说加油，什么都做不了。”

“我弟瘦了好多，一米八的个子，才一百斤。”

“我妹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乜良听着这些声音，看着这些年轻的脸。

拒绝，显得冷漠。答应，又不对。

她想了想，说：“我问问上面。”

早上七点，乜良给老白发消息。

乜良：老白，有紧急情况。

老白：说。

乜良把凌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发过去之后，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足足三分钟。

老白：这事我管不了。

乜良：为什么？

老白：因为涉及高考。高考在地府属于“重大敏感事件”，归教育局管。

乜良愣住了。

乜良：地府还有教育局？

老白：有。而且很严。托梦求答案属于“预谋作弊”，在地府是重罪，扣投胎积分的那种。

乜良：那这些孩子……

老白：他们是好心，但方法不对。我帮你联系教育局的人，你跟他们谈。对了，他们那边的人比较……严肃，你做好心理准备。

下午三点，店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戴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刚参加完追悼会。他进门先环顾四周，然后走到乜良面前，微微点头。

“你好，我是地府教育局监察科的，姓严。”

乜良赶紧站起来：“严科长，请坐。”

严科长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他看向乜良，目光如炬：“那批学生的事，我知道了。”

“您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矩，集体托梦求答案，属于‘预谋作弊未遂’。”严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每人扣500投胎积分。”

“500分多吗？”

“正常投胎排队要1000分。”严科长推了推眼镜，“扣500，等于要多等一倍时间。如果原本三年能排到，现在要等六年。”

乜良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们也是好心。”严科长合上本本，“所以我先来了解情况，再做最终决定。那些孩子在吗？”

乜良把小林他们叫来。

十几个年轻鬼魂飘进店里，看到严科长的瞬间，集体僵住了。

小林的脸色刷地白了——虽然鬼魂本来就很白。

“严……严科长……”他的声音在抖。

严科长抬头看他：“认识我？”

“地府教育局，谁不认识……”小周躲在乜良身后，小声嘀咕。

“知道还犯？”严科长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小林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我只是想帮弟弟。”

小周也哭了，眼泪流出来就变成雾气飘散：“我妹妹压力太大了，我怕她走我的路……严科长，您也是当过学生的吧？您能理解的吧？”

其他学生纷纷解释，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严科长听着，一言不发。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方法错了。”

小林抬起头：“那……那有什么对的方法？”

严科长看向乜良。

“地府教育局有个政策。”严科长说，“叫‘生前遗憾补偿计划’。”

乜良重复了一遍：“生前遗憾补偿计划？”

“对。”严科长解释，“鬼魂生前有未完成的心愿，可以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用正当方式帮助活着的亲人。这个政策实行三年了，但知道的人不多。”

小林眼睛亮了：“那我们能帮弟弟妹妹复习？”

“可以。”严科长点头，“但不能直接给答案。可以给学习方法，可以给复习资料，可以托梦鼓励。只要不涉及泄题、替考、干扰正常考试秩序，都在允许范围内。”

小周急忙问：“那……能烧题库吗？”

严科长想了想：“历年真题，可以。今年的答案，不行。”

“历年真题也行！”小林激动得飘起来，“让他们刷题！”

其他学生也兴奋了，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我可以把我当年的错题本烧过来！”

“我有一本学霸笔记，还在家里藏着！”

“我弟数学不好，我专攻数学！”

严科长看着他们，表情松动了一点。他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要记住。”他的声音重新严肃起来，“不能替考，不能泄题，不能干扰正常考试。否则，扣分是轻的，严重的会影响投胎资格。明白吗？”

学生们连连点头，像一群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还有。”严科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你们那个群，叫什么‘高考受害者联盟’的，改名。太难听了。”

小林愣了一下：“改……改成什么？”

“自己想。”严科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有进展的话，向我汇报。这案子我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