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安全层的重聚（2/2）

“敬自由。”艾莉西亚补充，深紫色眼眸倒映着杯中的光，也倒映着卡西恩的脸，“真正的，无需再为之战斗的自由。”

四只杯子在空中相碰。清脆的声音在安全层里回荡，像某种仪式的终钟，也像另一种生活的开篇钟。

他们喝下“酒”。魔法药剂灼烧喉咙，但带来奇异的温暖，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真正的庆祝。

窗外——虽然安全层没有窗，但魔法屏显示着外界的景象——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绝壁平原的欢呼声早已远去，那里现在应该只剩寂静，和那半截插在祭坛上的断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而他们在这里，在世界的边缘，在历史的背面，在剧本的空白页上。

活着。自由。在一起。

“所以……”塞莱斯特放下杯子，眼睛发亮，“接下来去哪？东海人鱼群岛？南海古代沉船？西边沙漠？北境极光？我听说东方有会泡三天茶的仙人，南方有吃了能让人笑一整天的神奇蘑菇，西方有藏在沙海里的黄金城，北方有会唱歌的冰川——”

“一个个来。”莉亚娜微笑，手很自然地握住塞莱斯特的手，“我们有永恒的时间，可以浪费在……所有想做的事上。”

卡西恩看向艾莉西亚。失血和疲惫让他脸色苍白，但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像终于卸下重担的人，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世界。

“你说过……”他轻声说，“我们可以用十年观察一朵花的开放，用百年观察一座冰川的移动，用千年……只是相爱，只是活着，只是存在。”

艾莉西亚握住他的手，戒指相触，传来温热的共鸣。

“嗯。”她说，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轻松的、像卸下了千年枷锁的微笑，“从明天开始。从……第一件‘无意义’的小事开始。”

“比如？”卡西恩问。

艾莉西亚想了想，然后说：

“比如……学烤面包。我活了一千年，从没烤过面包。但古堡厨房的老厨娘说，烤出完美的面包需要精确的温度、时间、和一点点……爱。我想试试。”

卡西恩笑了，真正的、放松的笑。

“那我要学泡茶。”他说，“不是精灵那种高雅的月光茶，是人类街边小摊那种，用廉价茶叶、滚水、和太多糖泡出来的甜茶。我小时候在贫民窟，最羡慕那些能坐在茶馆里喝甜茶的人。”

“我要学画画！”塞莱斯特举手，“用真正的颜料，画真正的画！不画战略地图，不画敌人肖像，就画……花，云，莉亚娜的侧脸，凯尔磨刀的样子，洛伦看星星的表情——所有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东西。”

“那我继续研究星辰。”莉亚娜说，眼睛发亮，“但不是为了计算命运，是为了……记录美。记录银河在沙漠上空的流动，记录极光在冰川上的舞蹈，记录那些不被剧本记载的、自由星辰的轨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那些“无意义”的计划，说着那些“浪费时间”的梦想。安全层里充满了笑声，充满了光，充满了某种崭新的、从未有过的……希望。

窗外，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那些星辰中，有一些的轨迹微微改变了——不再是被“修剪”过的、整齐的轨迹，是自由的、随机的、像在跳舞的轨迹。

莉亚娜抬头看向魔法屏，看向那片真实的星空，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亿万星光。

“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意——精灵会流泪，“连星星……都自由了。”

其他人抬头。他们看见的只是星空，但能感觉到——某种束缚松开了，某种剧本合上了，某种持续了千年的戏剧……落幕了。

而在落幕的地方，真实的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