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31）（2/2）
顾衡心中熨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好，回去就让福安将一应账本、对牌、钥匙都交给你。我的王妃大人。”
苏娇娇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他怀里，开始盘算着如何接手王府庶务，如何调配人手，如何将这座冷肃的王府，打理得更有“家”的温馨气息。
顾衡看着她认真思考的侧脸，眉眼柔和。他娶回的，不仅是他心爱的妻子，更是能与他并肩、共同撑起这片天地的伴侣。
马车平稳地驶向王府，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马车驶回摄政王府时，日头已微微偏西。初夏午后的阳光依然有些灼人，但王府内绿树成荫，回廊曲折，倒也清凉怡人。
顾衡率先下车，转身，极其自然地朝车内的苏娇娇伸出手。苏娇娇将手放入他宽厚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落地，鹅黄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一晃。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新婚燕尔的默契与亲昵，便已自然流露。
府门口，福安已率领一众管事仆妇肃立恭候。见到王爷王妃相携归来，众人齐声问安，声音比早晨更加恭敬热切。如今，这位长公主出身的王妃，已是名正言顺的王府女主人，执掌中馈，生杀予夺，尽在其手。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顾衡淡淡吩咐一句，便牵着苏娇娇的手，径直往内院走去。他步伐稳健，迁就着她的步调，将一干想要上前禀事或表忠心的管事都留在了身后。
“夫君就这么急着把我‘劫’走？福伯他们怕是有事要禀呢。”苏娇娇被他牵着，嘴角噙着笑，小声打趣。
“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再说。”顾衡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纵容，“今日是你我新婚第二日，理应……清闲些。”
他刻意加重了“清闲”二字，苏娇娇听出其中意味，耳根微热，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衡芜院，室内已重新收拾过，昨夜的红帐喜被已换成了日常用的素雅颜色，但空气中仿佛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气息。窗边小几上摆着新插的荷花，清雅怡人。
顾衡松开她的手，走到书案后坐下，顺手拿起一份似乎早放在那里的卷宗翻看，姿态闲适。苏娇娇则走到窗边的贵妃榻坐下，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温茶和几样清淡的茶点。
她端起茶盏，小口啜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案后那个专注的身影。他穿着家常的墨色锦袍，少了些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侧脸线条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俊朗。长睫微垂，目光落在卷宗上，神情平静，仿佛上午入宫谢恩、接受众人拜见都只是寻常小事。
这就是她的夫君。在外是威震朝野的摄政王，在内……是她可以倚靠、可以撒娇、可以共度晨昏的良人。
苏娇娇心中一片温软安宁。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书案旁。
“夫君在看什么？”她凑过去，带着一丝好奇。
顾衡抬眸，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娇颜，眼中漾开笑意，将手中的卷宗往她那边推了推：“是福安一早送来的，王府近三个月的总账和人事名录。正好，夫人既已开口要管家，便先从这些看起如何？”
苏娇娇接过那厚厚的账册和名册，入手沉甸甸的。她翻开账册，只见上面条目清晰，字迹工整，收支分明，井井有条。人事名录也记录得极为详尽，各院仆役、护卫、工匠的姓名、来历、职责、月例乃至考评，都一一在列。
她心中暗赞福安管家之能，也知这是顾衡治家严谨的体现。但这庞大的王府，人员数百，产业遍布京畿乃至外地，要理清头绪，也非易事。
“夫君这是要考校我？”她挑眉，看向顾衡，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敢。”顾衡轻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是为夫想偷个懒，请夫人代为分忧。”他说着，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椅背，虚虚拢着她，形成一个亲昵而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若有不明之处，随时问我。福安也在外间候着，夫人可随时传唤。”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苏娇娇心跳微乱，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账册上。她知道，这是他给予她的信任，也是她作为王妃的职责所在。
起初，她还因他在旁而有些分心，但很快，那些清晰的数字和条目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她看得极认真，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空纸上记下几笔疑问或要点。遇到不太明白的王府旧例或产业名称，她便侧头询问顾衡。顾衡总是耐心解答，言语简洁，却切中要害，往往让她豁然开朗。
午后静谧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书房内，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低低的交谈。他揽着她，她靠着他，一个讲解，一个聆听，气氛温馨而专注，如同一幅和谐的红袖添香图。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苏娇娇已大致浏览完账册和名录，心中对王府的财力、物力、人力有了初步的轮廓。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累了？”顾衡立刻察觉，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缓解她的疲劳。
“还好。”苏娇娇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只是觉得……王府真大，事务真多。福伯能将这一切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实在不易。”
“福安跟了我十几年，自是得用。”顾衡手下不停，低声道，“但他年纪渐长，有些事也需慢慢交托。夫人聪慧，假以时日，定能胜任。”
这是对她能力的肯定与期许。苏娇娇心中温暖，转过身，面对他，认真道：“夫君放心，我会尽快熟悉，替你管好这个家。”
“是我们的家。”顾衡纠正，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眸光深邃，“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苏娇娇摇头，眼中闪着光，“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很高兴。”她不再是需要被全然保护的娇花，而是能与他并肩、分担责任的伴侣，这让她感到踏实而满足。
正说着，外间传来福安刻意放轻的叩门声：“王爷，王妃，晚膳已备好，是否传膳？”
顾衡应了一声：“传至此处。”
很快，几样精致清淡的菜肴便摆在了书案旁的小圆桌上。顾衡屏退下人，亲自为苏娇娇布菜。两人对坐而食，虽无多言，却自有一种新婚夫妇间特有的、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用罢晚膳，天色尚明。苏娇娇想起一事，问道：“夫君，明日……你可要上朝？”
“明日休沐。”顾衡执起她的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后日再去。”他顿了顿，看向她，“明日无事，夫人可想出府走走？或是……在府中歇息？”
他问得含蓄，但苏娇娇听出了他话中的体贴。新婚次日，她身子确实还有些不适，出府游玩恐难尽兴。但在府中……
她抬眼看他，见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一丝隐约的期待，心尖微动，脸颊泛红，小声道：“就在府中吧……还有些……账目没看完。”她找了个借口，声音却越来越低。
顾衡低笑，不再追问，只道：“好，都依夫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又在书房待了片刻，苏娇娇将心中对王府人事和产业调整的几点初步想法说与顾衡听。顾衡听得很认真，时而补充，时而肯定，完全是一副与她商量的态度，而非指示。这让苏娇娇更加感受到了他的尊重与信任。
直到更漏滴答，夜色渐深。
“时辰不早了，歇息吧。”顾衡合上她面前的书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娇娇也确实有些困倦，点了点头。洗漱更衣后，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红烛已换成了寻常的灯盏，光线昏暗柔和。
顾衡侧身，将她拥入怀中。不同于昨夜初次的激烈与生涩，今晚的拥抱更加自然熟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与满足。他只是静静拥着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婴孩。
苏娇娇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兴奋、以及新婚的种种情绪，都仿佛找到了归宿，渐渐沉淀下来，化为浓浓的睡意。
就在她意识朦胧，即将沉入梦乡之际，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和一声低沉温柔的晚安。
“睡吧，娇娇。”
“嗯，夫君也安歇。”她含糊应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顾衡拥着她，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与重量，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盈。
红袖添香，佳人在侧。
这大抵便是，人间至味，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