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秀乐禁上天(91)(1/1)
寓言是通过故事作出比喻来寄寓道理,形象具体,意味深长,具有故事性和哲理性。用寓言说理,比直接议论说理更形象更生动,能把抽象的哲理形象化,深奥的道理通俗化。《淮南子》中的未尝知音、恐死忘生、一洞之网、塞翁失马等寓言故事,生动有趣,寓意深刻,广为人知,都是富含哲理的经典寓言。正是因为《淮南子》在说理时援引大量寓言故事,故而使文本具有形象生动的文学色彩,也使得意蕴也更加深厚。
《汜论训》中的佩玦逐兔的寓言故事,具有突出的代表性。“楚王之佩玦而逐菟,为走而破其玦也,因佩两玦以为之豫,两玦相触,破乃逾疾。乱国之治,有似于此。”这则寓言揭示了一个基本道理: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在于多,而在于有用;如果只是多而无用,反而会使问题更加严重。把这样的道理落实到治国理政上面,应该是特别有用的。政令简明,随顺百姓,才能够做到无为而治;如果依赖增加法令税负等措施来增加政府的收入,会使民众骚乱不安,造成民众的贫困,反而会导致赋税收入更少,这样就会增加治理的难度。纵观历史,每当乱世,思想家们的批判,最多的就是国家的烦苛之政。用寓言故事来说明“烦苛之政”的道理,生动形象,明白易懂,便于接受和理解。
《淮南子》丰富多样的神话传说、寓言故事,使其具有了奇幻斑斓的文学气息和审美特质。聂石樵先生在《先秦两汉文学史稿》一书中,给予了高度评价:“《淮南子》以其丰富的古史故实、神话传说、寓言故事,为文学描写开拓了新的领域,其连类比喻、奇伟闳丽之文,也开后代散文风气之先。”《淮南子》具有重要的文学地位和美学价值。
最早对《淮南子》进行注解的有高诱和许慎两人。现存的《淮南子》注本,是高诱和许慎两种注本的合并本。现如今,学术界基本统一的观点是高诱注十三篇,许慎注八篇。高诱注的十三篇是:《原道训》《天文训》《俶真训》《地形训》《览冥训》《时则训》《精神训》《本经训》《泛论训》《主术训》《说山训》《说林训》《修务训》;许慎注的八篇是:《要略》《齐俗训》《道应训》《诠言训》《缪称训》《兵略训》《人间训》《泰族训》。
《淮南子》引用过的道家着作,见于《汉书·艺文志》的有《老子》《文子》《庄子》《列子》等。此外,郭店楚简中《太一生水》篇对《淮南子》也有明显影响,也可归入此类。
《淮南子》分析了《管子》产生的原因:“桓公忧中国之患,苦夷狄之乱,欲以存亡继绝,崇天子之位,广文武之业。”显然把它作为富国强民的政治着作看待,刘向也认为:“凡《管子书》,务富国安民,道约言要,可以晓合经义。”《淮南子》在《道应训》引述了《管子》的话,《管子》一书,以道家为主包举百家,《淮南子》的“气”论及“法治”等方面的思想,都能在稷下黄老着作《管子》那里找到它的源头。
《老子》是《淮南子》直接引用最多的典籍,《道应训》实际就是以历史故事、寓言传说等阐释《老子》的旨义,仅此一篇,涉及《老子》四十一章中的五十六处文字,它与《韩非子》的《解老》《喻老》一样,都是关于《老子》的较早的注释,足见《淮南子》作者对《老子》的重视。《淮南子》所受《老子》的影响,最明显的是以道作为全书的指导宗旨,并对“道”做了更加详尽的描述和规定,其中《原道训》,杨树达认为:“此篇全衍老子之旨,故以《原道》名篇。”
《淮南子》引用《庄子》直接说明的只有一处,见于《道应训》:故《庄子》日:“小年不及大年,小知不及大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句出自《逍遥游》,只是次序略有不同。但是,“其暗用《庄子》者触篇皆是。今本《庄子》三十三篇,惟《说剑篇》之文,不见于淮南。其余三十二篇,则均有称引”。刘安对《庄子》是熟悉并深有研究的,他还做过《庄子》的注释工作。《文选》谢灵运《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陶渊明《归去来辞注》、任彦升《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李善注并引淮南王《庄子要略》云:“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轻天下,细万物,而独往者也。”张景阳《七命》注引淮南王《庄子后解》云:“庚市子,圣人无欲者也。人有争财相斗者,庚市子毁玉于间,而斗者止。”据此可知,淮南王刘安曾有《庄子要略》和《庄子后解》,惜已失传。
《淮南子》与《文子》关系殊难判断,《文子》的内容有十分之五六与《淮南子》相同,两者孰先孰后的官司打了上千年。《汉志》载:“《文子》九篇。”班固自注曰:“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
《列子》的“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话和列子“使天地三年而成一叶,则万物之有叶者寡矣”的感叹,在两书中都出现过,显然有某种继承关系。《汉志》所着录的“《列子》八篇”,是刘向整理过的,它在流传的过程可能有后人掺入的成分,但绝非“伪书”,其内容大部分可信。《尸子》说:“列子贵虚。”刘向以为:“其学本于黄帝老子,号日道家。道家者,秉要执本,清虚无为,及其治身接物,务崇不竞,合于六经……孝景皇帝时贵黄老术,此书颇行于世。”在景帝时十分流行的《列子》,想必刘安也能见到,《淮南子》也有贵“虚”的一面,不能说没有《列子》的影响。
至于《黄帝四经》有《道原》,《淮南子》有《原道训》,《淮南子》文字明显出于前者的有近三十处,唐兰已作过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