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终焉序曲晨曦之剑(2/2)
后方,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呼吸停滞。
“他……他要一个人对抗所有……”阿彪的声音干涩。
老K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握得指节发白:“相信他……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壁垒修复如何?!”
“缺口正在强行封闭,能量输出稳定在65%!侵入的次级怪物正在被清理!”
“好!无畏舰编队,火力掩护!不要靠近主战场,在外围牵制,分散巨兽注意力!”
海面上,苏临望着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恐怖阴影,感受到叠加的混沌规则场带来的、足以压垮传奇强者的精神污染和肉体畸变压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出口的瞬间,竟然也带着一丝混沌与秩序纠缠的微光。
不能再被动接招,也不能再这样零散地消耗力量。必须,一击定乾坤,至少……为防线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尝试斩断那深渊的源头。
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混沌色的星璇,旋转速度陡然飙升到了极限!
金、绿、黄、红、蓝……曾经代表不同规则的色彩碎片,在星璇中心被彻底打散、搅拌、熔炼,最终坍缩向一个“点”。一个仿佛蕴含了万物起点与终点的“奇点”。
剧痛!超越之前融合时千百倍的剧痛,席卷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灵魂微粒。他的皮肤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蔓延,甚至迸裂开细小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体表流转的混沌色能量蒸发。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开的光芒。那光芒并不明亮,却让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包括那些混沌巨兽,都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他正在将体内所有融合的、未完全融合的规则碎片,将“泰坦之心”提供的浩瀚能量,将秩序印记的框架,将混沌核心那缕毁灭真意……将这一切的一切,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强行压缩、灌注、凝聚!
不是凝聚成外放的攻击。
而是……凝聚于自身。
以身为鞘,以魂为火,以这不稳定的“源初之力”为锋——
铸一剑!
苏临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的双瞳,已化为一片旋转的、混沌色的星海,深邃、冰冷,不含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了并拢如剑指的右手,举过头顶。
动作很慢,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
随着他手臂的抬起,他周身那不稳定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高举的右手汇聚、坍缩!
光芒敛去。
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仿佛化为了最纯净、最深邃的混沌色水晶,晶莹剔透,内里却有无数的规则丝线在生灭、纠缠、咆哮!
那不是能量构筑的光剑,也不是物质锻造的利刃。
那是他一部分身躯与灵魂,混合了初生的、狂暴的“源初之力”,所化的——
源初之剑!
剑成刹那,天地俱寂。
连混沌巨兽们叠加的嘶吼与规则扰动,都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一种凌驾于在场所有规则之上的、更为原始、更为本源的“锋锐”与“存在”感,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苏临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唯有那高举的、已化为混沌水晶般剑刃的右臂,以及眼中旋转的星海,证明着他此刻握有何等禁忌的力量。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因本能恐惧而暂时停滞的混沌巨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那深渊的“黑点”。
然后,他对着那黑点,对着那孕育了无数混沌、带来了终焉威胁的源头,对着这片被玷污的海洋与天空,对着身后那岌岌可危的防线与火种——
挥下了手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痕迹。
一道纤细的、混沌色的、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切开的痕迹,从苏临剑指的尖端延伸而出。
痕迹初始极细,向前延伸时,却仿佛汲取了沿途所有的“存在感”——光、暗、声音、能量、物质的波动、乃至规则的活跃……一切都被这道痕迹“吸走”,使得它经过的路径,呈现出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无”与“静”。
痕迹的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瞬息间已掠过海面,掠过那些僵硬的混沌巨兽。
凡痕迹所过之处——
沸腾的海水平息,不是平静,而是失去了“流动”这一属性,如同死寂的墨色镜面。
扑来的混沌巨兽,无论是挥舞的触手、张开的巨口、还是狰狞的躯体,都在与痕迹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部分。不是切割,不是崩解,而是最彻底的“抹去”,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那部分躯体。
痕迹坚定不移,指向最终的目标——那深渊的黑点。
就在痕迹即将触及黑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黑点猛地膨胀、拉伸,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主动迎向了那道混沌色的痕迹!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痕迹没入了黑点之中。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秩序与极致混乱、创生与毁灭、存在与虚无的奇异波动,以黑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规则的哀鸣,是空间的震颤,是时间流被打乱的错乱回响!
以黑点为中心,一个半透明的、内部不断闪烁着混沌色闪电与破碎秩序符文的巨大球体,急速膨胀开来!
球体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异常”。
海水时而凝结为黑色的水晶,时而汽化为绚丽的七彩迷雾,时而彻底消失,露出下方扭曲的海床。
空气时而沉重如铅,时而轻盈若无物,时而回荡着亿万年前的古老回音,时而死寂如坟墓。
就连那剩余的混沌巨兽,被这球体波纹扫过,躯体也开始发生无法预测的畸变。有的部分突然“秩序化”,长出规整的几何晶体;有的部分则彻底“混沌化”,融为一滩蠕动的不定型肉泥;更有甚者,直接“消失”,或者“复制”出多个残缺的个体……
这是最本源的规则冲突,是秩序与混沌最直接的碰撞与交融所产生的、超越理解的“奇点效应”!
膨胀的球体,不可避免地,扫向了海岸线,扫向了“黎明壁垒”,扫向了后方防线,也扫向了……挥出那一剑后,力量几乎耗尽、摇摇欲坠的苏临!
“城主!!!”
后方,无数人目眦欲裂。
墨影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却被那混乱的规则波纹逼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
光之长城在规则波纹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能量节点超负荷运转,塔身出现裂痕。
也就在这席卷一切的规则风暴中,当那膨胀的奇异球体波纹,轻柔却又无可抗拒地拂过苏临身体的刹那——
苏临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尽流光与最深沉的黑暗交织而成的混沌海。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信息的洪流,规则的碎片,文明的残响,星辰的生灭……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沸腾、咆哮、湮灭、重生。
在这片混沌的意识之海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不是听到,是直接感知到的一段意念,古老、厚重、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欣慰。
那意念并非任何一种语言,却能被直接理解:
“秩序……混沌……原为一体……”
“吾等……泰坦……筑墙……非为隔绝……”
“是为……延缓……这场……注定之熵……”
“等待……钥匙……等待……能承载‘源初’……之魂……”
“汝……看到了吗……”
“这墙之后……非敌……乃是……吾等……无法回归的……”
“故乡……”
“亦是……汝等……必将前往的……”
“彼岸……”
“原来……这才是我们守护的……”
声音渐渐微弱,消散在混沌的信息洪流中。
苏临残存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这浩瀚无尽的混沌海与那惊鸿一瞥的古老低语中沉浮。
他“看到”了。
在那混沌的深处,在那无尽规则碎片的彼岸,似乎有光。不是秩序的光,也不是混沌的暗,是一种更为朦胧、更为宏大、蕴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初始”之光。
而他们一直抵御的、来自深海的混沌,仿佛只是那“初始”之光在漫长时间和无数隔阂下,渗透过来的一缕……过于浓烈、无法被此世规则直接承受的“杂质”。
壁垒,并非为了永远隔绝。
而是为了……缓冲?筛选?等待?
等待像他这样,能够强行融合秩序与混沌,生成了不稳定“源初之力”的……“钥匙”?
故乡?彼岸?
无数的疑问,伴随着灵魂几乎被撕碎的剧痛,冲击着他最后的意识。
外界。
那膨胀的奇异球体,在扩大到某个极限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规则的风暴逐渐平息。
海面……依旧墨黑,但那种沸腾的、充满攻击性的活性似乎减弱了许多。
天空……混沌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缺口,一缕久违的、惨白的天光,艰难地投射下来,照亮了一片狼藉。
“黎明壁垒”光芒黯淡,伤痕累累,许多地方出现了永久性的损伤,但……它没有倒。在最后关头,它顶住了规则风暴最猛烈的冲击。
海面上,那数十头利维坦巨兽……消失了超过一半。剩余的一半,也个个带伤,形态更加扭曲诡异,气息萎靡,它们似乎被那规则风暴吓住了,暂时停止了进攻,在远处焦躁地游弋、嘶吼,却不敢再轻易靠近。
而苏临……
他悬浮在半空中,右臂已恢复了原状,只是皮肤苍白,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还“活”着。
那一剑,以及剑出后引发的规则风暴,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却也暂时逼退了毁灭的浪潮,更让他……触及了某个惊天的秘密。
墨影终于冲到了他的下方,紧张地仰望。
后方防线,死里逃生的人们,看着海面上那剩余的、依旧恐怖的巨兽,看着黯淡的壁垒,看着空中那仿佛随时会陨落的身影,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更深沉的、看不到尽头的迷茫与沉重。
战争,似乎远未结束。
但最疯狂、最绝望的第一波冲击,他们……扛住了。
以难以想象的代价。
苏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意识,从那片无尽的混沌海中,艰难地挣脱,回归沉重如铅的躯体。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古老的、属于泰坦的低语:
“原来……这才是我们守护的……”
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天空,墨黑的海,伤痕累累的壁垒,以及远处,那些依旧充满恶意的、巨大的阴影。
还有下方,墨影那双充满了担忧与决绝的眼睛。
路,还很长。
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混沌的焦灼气息。
然后,用低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墨影,也仿佛对身后所有在注视着这里的人说道:
“准备……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