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破了那层纸（2/2）

门内，唐宁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苍途市的街景上，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清晨柳馨梦那双带着挑衅和了然的眼睛，以及她自己唇上那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感觉办公室的空气有些闷滞。

“柳干事，”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唐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青州县的调研报告送进来。”

“好的，秘书长，马上。”柳馨梦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起身，走向那扇门。

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好，将唐宁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他已经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分给她半点注意力。

柳馨梦步履平稳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秘书长，您要的报告。”

“嗯。”唐宁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桌面的另一角，“放那里吧。”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与她交汇。

柳馨梦依言放下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微微抿紧的、线条冷硬的唇。就是那里，昨晚……

她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唐宁无法再继续无视。他终于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尚未褪尽的尴尬，有强装镇定的疏离，还有一丝被她如此直白注视而引发的细微恼怒。

柳馨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狡黠。她微微颔首：“秘书长，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唐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去吧。通知综合科，下午的会议提前半小时。”

“是。”柳馨梦应道，转身，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开。关门时，她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唐宁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弛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他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张巧笑嫣然又带着致命诱惑的脸，以及她刚才那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的眼神。

这个女人……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用那种平静无波的态度，来反衬他的慌乱失措；她故意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来提醒他昨晚那个无法抹去的意外。

而门外，柳馨梦回到自己的座位，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能感觉到他刚才的紧张，那种刻意回避的姿态，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让她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莫名地好转了一些。

看来，这位看似坚不可摧的唐秘书长，也并非无懈可击。至少，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筑起的那道冷静自持的围墙，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接下来的半天，无论是通过内线电话沟通，还是柳馨梦送文件进去，两人都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极度客套和规范的模式。对话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眼神接触短暂到不能再短暂。

但这种过分的规范与客套，本身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流涌动的河面之上。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或许毫无察觉，但置身其中的两人却都能清晰地听到冰层之下，那汹涌澎湃的水声。

每一次短暂的交集，都是一次无声的试探与较量。

唐宁在用距离重申界限，而柳馨梦，则在用顺从伪装着她的进攻。

这场发生在严肃市委大楼内的、隐秘而暧昧的拉锯战，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