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的暗流涌动开始（2/2）

研讨班课程安排在白天。晚上，方启明并未与其他学员一起参加集体活动，而是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位于泸州市区一处僻静茶舍的雅间。

雅间里，泸州市委常委、副市长罗文军已经等候在那里。

罗文军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官场沉浮多年的精明与深沉。他与方启明是多年的旧识，私交甚笃，在方启明谋求青州县县长（未能如愿，空降了唐宁）以及后续的发展中，都曾提供过不少帮助。

“启明，来了。”罗文军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罗市长。”方启明恭敬地喊了一声，坐下后，脸上才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郁愤。

“青州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罗文军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那个唐宁，动作很快嘛，一来就抓着鼎华项目不放，立威的意思很明显。”

“罗市长，他这不仅仅是立威，是要把我们这些老青州的人连根拔起！”方启明语气激动起来，“徐向东那个厂子，确实有些小问题，但他唐宁拿着鸡毛当令箭，上纲上线，差点就捅出大篓子！这次是逼着我亲自去擦屁股，下次呢？他这是要彻底打破我们青州这么多年形成的良好发展格局啊！”

罗文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方启明发泄完，才缓缓放下茶杯。

“启明啊，沉住气。”罗文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和引导的力量，“唐宁是省里交流下来的干部，年轻，有冲劲，想干事，这很正常。他抓着大项目，站在发展的制高点上，你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为所欲为？”方启明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是。”罗文军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我听说，最近市纪委收到了一些关于唐宁同志的……反映。”

方启明心中一动，抬头看向罗文军，对方的表情高深莫测。

罗文军继续淡淡道：“作为同事，我们要关心爱护干部，但也不能对反映的问题视而不见。尤其是涉及作风和民主集中制原则的问题，组织上慎重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对他的爱护嘛，可以帮助年轻干部健康成长。”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方启明立刻心领神会。那封举报信，看来已经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至少已经引起了市里相关领导的“关注”。

“罗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罗文军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在青州，要稳住阵脚，团结好该团结的同志。发展是硬道理，但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唐宁同志推进项目心切，难免在工作方法上有些急躁，有时候，适当的‘慢下来’，权衡利弊，充分考虑本地实际情况和干部队伍的情绪，也许更有利于长远的、真正健康的发展。”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尤其是在项目具体落地过程中，涉及到土地、资金、环保等等敏感环节，一定要严格把关，按程序办事，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忽略风险。出了问题，可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方启明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罗文军的话，给他指明了一条更隐蔽、也更有效的对抗路径——不是正面冲突，而是利用规则、利用程序、利用“稳定”和“风险”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拖延、制衡，甚至设置障碍。同时，那封关于作风问题的举报信，就像一颗埋下的地雷，随时可能在关键时刻引爆。

“我明白了，罗市长。”方启明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牢记您的指示，在青州把握好工作的节奏和分寸，既要推进发展，更要确保稳定团结的大局。”

“嗯。”罗文军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了茶杯，“喝茶。这茶不错，静心。”

雅室里茶香袅袅，两个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完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密谈。一股针对唐宁的暗流，开始在市县两级悄然涌动、交汇。青州的局面，因为这次秘密会见，变得更加波谲云诡。唐宁将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方启明个人，而是其背后一张更为庞大的关系网络和更难以捉摸的行政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