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啊…要变天了（2/2）

韩介诚被市纪委“双规”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青州县委县政府大楼里炸开了锅。

没有正式通知，没有文件传达，但这个消息却仿佛带着翅膀，伴随着无数条隐秘的微信、压低的电话听筒和走廊里交汇的惊惧眼神，以惊人的速度在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韩县长…出事了！”

“真的假的？早上不还好好的？”

“千真万确！市纪委的人直接带走的！”

“天啊…要变天了…”

窃窃私语在茶水间、在卫生间、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门缝后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恐慌。

此时，财政局局长赵德明的办公室里。

赵德明正端着茶杯，准备抿一口刚泡好的“明前龙井”，办公室虚掩的门缝外，隐约飘进来几个字眼——“韩介诚”、“双规”、“带走啦”……

嗡！

赵德明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他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脸色在瞬间褪得血色全无，惨白如纸。

“完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尖叫。

他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弹了起来，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手脚冰凉，呼吸急促。

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什么局长仪态了。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桌上的皮包，哆哆嗦嗦地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一些现金、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护照（他早就偷偷办好了以防万一）胡乱地塞进皮包里。动作仓皇，碰倒了笔筒，文件散落一地，他也顾不上捡。

拉上拉链，他紧紧将皮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拉开办公室门，尽量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无视那些或探究或惊恐的目光，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县委大楼。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声音发颤：“去…去长途汽车站！”

他不敢去火车站或机场，那里目标太大，排查也严。他只希望能趁着消息还没完全传开，纪委的网还没彻底收紧，混上长途汽车，先离开青州再说。

汽车站里人头攒动，混杂着各种气味和喧哗。赵德明压低了些帽檐，买了一张即将发车、前往邻省一个偏僻县城的车票。他混在排队检票的人群中，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不断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快了，快了，只要过了检票口，上了车……

就在他即将把票递给检票员的那一刻，几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几乎同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德明同志。”

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冻僵了他所有的动作和希望。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到几张陌生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面孔。其中一人向他出示了证件——市纪委的鲜红印章刺痛了他的双眼。

“我们是市纪委工作人员，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刹那间，赵德明面如死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连怀里的皮包都几乎抱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退开。

他终究，没能逃出去。那张小小的车票，在他指尖无力地飘落，如同他此刻彻底坠入深渊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