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难以名状的失落感（2/2）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欧雅茹松了口气，坐回床边，轻声问：“要不要再喝点水？”

唐宁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的阴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雅茹……谢谢你。”

白求恩泸大一医院的前台，护士听到“唐宁”这个名字，露出了然的神情，却摇了摇头：“哦，你说那个上了新闻的唐宁啊？他不在我们医院。”

“谢谢。”张鑫蕾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医院大门。七月的午日，阳光毒辣，炙烤着沥青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这是她跑的第三家医院了，额头上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精心打扮的妆容也有些花了。她从兜里掏出一方素色手绢，轻轻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随着一次次落空而愈发强烈。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查看手机地图规划下一家医院，一辆出租车适时停在了身旁。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带着一丝疲惫说道：“师傅，去泸大二院。”

出租车驶上城市快速路，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张鑫蕾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放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找下去。是愧疚？是好奇？还是……担心？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但唐宁躺在担架上那张模糊而苍白的脸，却总在眼前晃动。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泸大二院门口。张鑫蕾几乎是冲进了门诊大厅，径直跑到导诊台，气息微促地问道：“护士，麻烦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唐宁的病人住院？应该是昨天送来的，受伤的！”

导诊台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大厅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大液晶显示屏，语气平淡地说：“你自己看那上面吧，正播着呢。”

张鑫蕾疑惑地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望去。屏幕上，本市午间新闻正在播放。画面中，市委书记罗翰斌、公安局长欧震天，还有那个发改委的呗璐璐，正神情严肃而关切地站在一间病房里。镜头缓缓推移，最终定格在病床上那个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勉强带着微笑的男人身上——不是唐宁是谁！

新闻主播的画外音清晰传来：“……本台最新消息，市委书记罗翰斌今日上午专程前往市第一人民医院，亲切慰问了在侦破龙溪镇特大有毒粉条案中英勇负伤的市发改委干部唐宁同志，对其恪尽职守、敢于斗争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

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鑫蕾的心猛地一跳，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跟护士道谢，转身就以更快的速度冲出了泸大二院的大门。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急切地张望着，不顾形象地伸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刚停下，她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语速飞快地说道：

“师傅，快！去市第一人民医院！麻烦快点！”

出租车汇入车流，朝着正确的方向驶去。张鑫蕾靠在座椅上，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却比来时更加复杂难言。她终于找到了他，却是在电视新闻里，以这样一种“英雄”的方式。而自己之前的揣测和咒骂，此刻显得那么可笑和刻薄。一种混合着羞愧、担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