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童言无忌（2/2）

谁知，他刚拿起外套，妞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哭喊道：“爸爸不要走！爸爸是不是又要丢下妞妞和妈妈了？爸爸别走！”

孩子的哭声真切而悲伤，仿佛触碰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唐宁的心一下子软了，蹲下身笨拙地擦着妞妞的眼泪：“妞妞不哭，爸爸……舅舅不走，舅舅陪妞妞，好不好？”

潘小玲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她叹了口气，对唐宁投去一个无奈又恳求的眼神：“算了，唐宁，太晚了，你今天就别走了。你……你睡沙发吧，我给你拿被褥。”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唐宁洗漱完毕，正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时，妞妞却又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摇摇晃晃地从妈妈卧室里出来了。她径直走到唐宁面前，把小枕头往沙发上一放，然后拉着唐宁的手，就要往主卧室拽。

“妞妞，怎么了？舅舅睡这里就好。”唐宁柔声说。

妞妞却用力摇头，小脸上一片认真，语出惊人：“不要！沙发小，爸爸睡不好！爸爸今晚要和妈妈睡！妈妈的床大！”

“噗——！”正在喝水的潘小玲差点呛到，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忙上前拉住女儿：“妞妞！别胡说！快回来睡觉！”

妞妞却异常固执，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瘪瘪嘴又要哭：“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一起睡的！为什么我的爸爸不能和妈妈睡？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妈妈？”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尴尬和暧昧的闸门。空气仿佛凝固了。潘小玲羞得无地自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宁也是尴尬万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忙说：“姐，我……我还是睡沙发，没事的，我习惯了。”

潘小玲看着女儿倔强又委屈的小脸，再看看唐宁一脸窘迫，心里挣扎万分。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若蚊蚋，脸颊烧得厉害：“算了……唐宁，你……你进来吧。”

“姐？！”唐宁惊愕。

潘小玲不敢看他，低着头快速说道：“沙发太窄了，睡着不舒服，也凉……你明天还有正事。就……就按妞妞说的吧。”她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紧紧盯着唐宁，一字一句地警告：“但是！唐宁，你听好了！上床可以，你给我规规矩矩的！中间用被子隔开！你若是……若是敢碰我一下，玷污了我的清白，我……我潘小玲绝对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她的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凛然，绝非玩笑。唐宁心头一凛，所有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郑重。他立刻点头：“姐，你放心！我唐宁绝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我保证规规矩矩，绝不越雷池半步！”

于是，在一种极其诡异又紧张的气氛中，唐宁僵硬地躺在了大床的最边缘，身体绷得笔直，几乎快要掉下去。潘小玲也同样僵硬地躺在另一侧，中间果然用一床被子垒起了一道清晰的“三八线”。

灯关了，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潘小玲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女性特有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飘入唐宁的鼻息，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神经。他心跳如鼓，身体燥热，只能拼命压抑着本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冷静”、“规矩”、“承诺”。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姿势，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对方，引发不可挽回的误会。身边的潘小玲似乎也同样紧张，一动不动。

就这样，在极力克制和煎熬中，身心俱疲的唐宁，最终还是在酒精和疲惫的作用下，强忍着那股原始的冲动，渐渐地陷入了睡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呼吸变得均匀之后，身旁一直紧绷着的潘小玲，才缓缓地、极小幅度地转过身，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他那张与自己逝去丈夫极为相似的侧脸，眼神复杂无比，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