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贬恒运镇(2/2)
李哥则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和唏嘘:“听说……是组织部汪部长……亲自下的令。”他左右瞟了瞟,确认没外人,才用口型补充道:“汪部长……跟白家那位……你懂的……你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钢针,彻底坐实了唐宁的猜测。汪长林!白家的政坛铁杆盟友之一!好一个“亲自下令”!白媛媛为了对付他这个小人物,竟然动用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样的大杀器!这既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炫耀——在白家面前,他唐宁的命运,只配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改写和践踏!
唐宁攥紧了那份调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脸上的愤怒反而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寒意。他将调令揉成一团,又缓缓松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抚平纸张的褶皱,郑重其事地放进了自己破旧的帆布背包里。这个动作,像是在收殓一份屈辱的战书。
他没有再理会同事们复杂的目光,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办公桌上那点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几支笔,一本工作笔记。动作缓慢而沉凝。
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上午九点半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快递员拿着一个薄薄的、印着某知名律所标志的快递文件袋站在门口:“唐宁先生?您的快递,到付,请签收。”
唐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签下名字,支付了那十几块钱的快递费。那份轻飘飘的文件袋,此刻却重得像一块烙铁。他知道里面是什么——白婧的离婚协议。白家连最后一面都懒得见,如此急于切割,用一份冰冷的快递宣告一个“家庭”的彻底终结。
他撕开封口,抽出文件。法律条文冰冷而专业,财产分割清晰明确——他净身出户,所有东西都归白婧。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拿起桌上的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男方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宁”。
两个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签完字,他将协议塞回文件袋,同样装进了背包。然后,他背上那个装着调令、离婚协议、几件简单物品,以及那几张足以引爆惊雷的手机照片的背包,环视了一眼这间他工作了三年、压抑了三年的办公室。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
唐宁挺直脊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孤绝。
他发动了自己那辆停在单位后院角落里的二手旧车——一辆白色的、车漆斑驳、发动机噪音巨大的老款国产车。这是他仅存的财产之一,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自由载体。
发动机嘶吼着,载着他驶离了青州市规划局,驶离了那个埋葬了他三年青春的牢笼。车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飞速掠过,繁华依旧,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车子驶上通往恒运镇的乡道。道路渐渐变得狭窄,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夏日的阳光炽烈地烘烤着路面,热浪扭曲了远处的空气。唐宁的心情如同这颠簸的路面,沉闷而压抑。他将车速不快不慢地维持在五十码左右,收音机里播放着嘈杂的本地电台广告,更添烦躁。
大约开出一个多小时,进入一条相对偏僻、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宽阔河面的沿河公路。车辆稀少。
突然!
前方十几米处,路边一个废弃的修车棚后面,毫无征兆地窜出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惊慌失措的小男孩!他似乎是在追逐一个滚向路中央的皮球!
几乎是同时,一辆火红色的敞篷跑车正轰鸣着从对面车道高速驶来!为了避让一辆缓慢行驶的农用车,它刚刚变道超车到了唐宁所在的车道!
小男孩的出现,如同鬼魅!
红色跑车的司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空气!轮胎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摩擦出青烟和焦糊味!车身猛地向一侧打滑甩尾,试图躲避!
然而,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失控的红色跑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凄厉的声响和飞溅的水花,轰然撞破了公路边缘脆弱的护栏,一头栽进了下方湍急浑浊的河水之中!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令人心悸,激起数米高的浑浊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