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源血觉醒之冰魄渐融、灯焰抉择与数据之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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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之重
应急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少数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发光涂层提供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视野。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地下湖水的腥气。脚下是湿滑的、向下倾斜的石阶，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
梵紧握着匕首，将那块依旧微微发热的芯片模块塞回贴身口袋，另一只手摸索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行走。金字塔核心沉寂后，这里显得格外死寂，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东西落下的“滴答”声。
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有时分出岔路，但梵凭着芯片模块那微弱的、仿佛被远处某种信号牵引的发热感，以及通道内气流流动的方向，选择着向下的主路。他不敢停留，身后金字塔方向虽然寂静，但难保那些“机械水母”或其他湖中生物不会找到入口跟进来。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光，还有隐约的流水声。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被水半淹没的石室。石室一侧的墙壁完全坍塌，露出外面幽暗的湖水——这里似乎是金字塔更下层某个破损的舱室或仓库，直接与外部湖泊相连。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朽烂的木箱碎片和不知名的杂物。水并不深，仅到膝盖。而对面的石壁上，有一扇锈蚀严重、但看起来仍可活动的金属密封门，门上有一个类似船舵的转轮装置。门上方的墙壁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与金字塔外部风格一致的箭头标志，指向门的方向，旁边还有一个几乎磨灭的、类似“上行”、“出口”的古老符号。
这就是应急通道的出口？这扇门后，应该就是那古老意识提到的“上层未完全淹没区”。
梵涉水走向金属门。湖水冰冷刺骨。他试着转动门上的舵轮。锈死的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在他用尽全力下，缓缓转动了。随着舵轮的转动，沉重的金属门向内松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陈旧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涌了出来。
他用力将门推开一道足够通过的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相对干燥的金属走廊。走廊两侧有多个舱门，大多紧闭或损坏，墙壁上能看到裸露的管道和线缆（早已失去功能）。照明完全依赖从某些裂缝透入的、来自上层水域过滤后的微光，以及墙壁上偶尔闪烁的、应急指示灯的残余电量（发出诡异的绿光）。这里的风格与金字塔核心的古老石材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相对近代的、功能性的金属结构？可能是古代文明后期加建的设施，或者是后来者（比如“守钥人”的前身？）利用遗迹改造的？
梵没有时间探索这些舱室。他沿着走廊快速上行。芯片模块的发热感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似乎与走廊深处某个方向产生了更强的共鸣。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密封舱门。观察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见另一边有晃动的、相对明亮的光线——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照明设备的光！
有人？还是自动化系统？
梵伏低身体，凑近观察窗，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和水渍。
窗外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金属平台，平台一侧连接着向上延伸的、类似竖井或大型管道的结构，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型的、看起来像是控制台或工作站的地方。平台上，赫然站立着两个身影！
他们穿着与之前地下湖入口处“机械水母”风格相近、但更具防护性的银灰色装甲，背对着舱门，似乎正在操作控制台。装甲背后有清晰的、与守钥人标志略有差异但神似的徽记——一个被简化线条环绕的“钥匙”图形。
是守钥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前哨站？还是说，他们就是这座沉没遗迹的“发现者”和“研究者”？
控制台上方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还有一些类似结构扫描的剖面图。其中一个守钥人操作员正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区域，对同伴说着什么（隔着厚重的舱门听不清）。
梵的心猛地提起。如果这里是守钥人的据点，那他几乎是自投罗网！退回去？后面是水淹的通道和可能追来的湖中生物。前进？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守钥人战士，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贴身口袋里的芯片模块，似乎因为靠近了同源的守钥人设备，突然再次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类似数据交互完成的“滴”声。
同时，控制台前的一名守钥人操作员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提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终端屏幕，然后有些疑惑地抬头，转向了舱门的方向！
被发现了？是芯片模块的被动信号被他们的设备捕捉到了？
没有时间了！梵当机立断，不是后退，也不是强冲，而是猛地拧开舱门内侧一个看似应急开关的红色阀门（这种标准化设计在守钥人设施中很常见）！
“嗤——！”
一阵白色的、冰冷的气体从舱门边缘的密封条和附近几个通风口猛地喷出！是紧急制冷剂或者某种惰性气体！瞬间在平台和控制台区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触发了刺耳的警报！
“呜——呜——”
警报声中，两名守钥人操作员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边在气雾中咳嗽，一边试图举起武器，锁定警报来源。
就是现在！梵猛地拉开舱门（气体喷涌减弱了压力），借着气雾的掩护，如同猎豹般冲出！他不是冲向控制台或守钥人，而是直奔平台另一侧，那个向上延伸的、看似出口的竖井结构！芯片模块的发热感强烈地指向那里！
“入侵者！”一名守钥人战士终于透过气雾看到了梵的身影，能量武器的充能声响起。
梵已经扑到了竖井边缘。竖井内部有简易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尽头似乎有光亮。他毫不犹豫地抓住爬梯，向上攀爬！
“咻！”能量射线擦着他的脚底射在金属井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痕。
“追！关闭上层隔离门！”另一名战士吼道，同时冲向控制台。
梵拼尽全力向上爬去。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近，那似乎是另一层甲板或出口的灯光。下方，沉重的金属隔离门正在缓缓闭合的轰隆声传来，夹杂着守钥人战士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数据模块在怀中发烫，如同烙铁。其中下载的远古文明碎片、关于“七星”、“终焉之门”、“观测锚点”和“吞噬者”的信息，此刻显得无比沉重。他必须逃出去，将这些可能改变一切的情报带出去，告诉老三他们，告诉所有仍在为渺茫希望而战的人。
爬梯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厚重舱门。门缝里透出更加稳定明亮的光线，还有……隐约的风声？
他用力推开舱门，刺眼的光芒涌了进来。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山腹洞穴或建筑内部。
而是一片被稀疏树木和灌木覆盖的、洒满午后阳光的……山坡？
他爬出来的地方，像是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山体通风口或检修井出口，位于一个平缓山坡的背阴处。回头看去，出口伪装得极好，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远处，是连绵的、覆盖着白雪的山峦轮廓——他已经离开了刺天峰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外围的山坡？这座沉没的金字塔遗迹，竟然有一条如此隐秘的出口，通往山峰的另一侧？
来不及庆幸，下方竖井深处，隔离门关闭的“轰隆”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爬梯被快速攀爬的震动声和隐约的电子通讯声。
追兵上来了！
梵环顾四周，迅速选定了一个树木相对茂密、向下延伸的山谷方向，将舱门轻轻掩回原状（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山林之中。
数据之重，已成负累，亦成希望。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守钥人”，前方是未知的山野和依旧危机四伏的世界。但至少，他出来了，并且携带着可能至关重要的、来自失落文明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