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源血觉醒之裂隙回响与染血信标(1/2)
黑暗,粘稠的黑暗,伴随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逃出枯木迷宫后,众人连滚带爬地沿着那条狭窄、散发着浓重烟尘和焦糊味的通道,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如同火烧,双腿灌铅般沉重,直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窸窣声、抽打声和孢子翻涌的动静彻底被黑暗吞噬,他们才敢停下,瘫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干呕。
老三几乎是摔进来的,后背撞上通道石壁的闷响被其他人的喘息声掩盖。剧痛和麻痹感如同潮水,从背部被巨型触须击中的地方迅速向全身蔓延,与内腑的伤势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意识和体力。他蜷缩着,试图压制住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那暗金触须的毒非同小可,不仅仅是麻痹,更带着一股阴寒的侵蚀力,正试图冻结他的血脉,吞噬他本就微弱的星光能量。
“老三!”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几乎是爬过来的,手中天穹之钥的光芒比在迷宫中时更加黯淡,却依旧努力地贴近老三的后背伤口处。淡青色的辉光如同最柔和的溪流,尝试着冲刷、净化那不断扩散的灰黑色毒痕和深入骨髓的阴寒。但这似乎是一场艰难的对峙,毒性的侵蚀性极强,天穹之钥的能量在对抗中快速消耗,林晓的脸色也随之愈发苍白。
“别……别浪费力气……”老三想推开她的手,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闭嘴!”林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硬,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尘影!阿海!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尘影靠在另一侧石壁上,腿上的伤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临时绷带。他咬着牙,从那个几乎空空如也的防水包里翻找,最终只拿出一个已经变形、标签模糊的小铝盒,里面是最后两片通用解毒药片,以及一小撮灰白色的、类似高岭土的矿物粉末。“药……可能不对症,但聊胜于无。这‘净尘粉’……是以前淘来的,据说能吸附一些生物毒素和异常能量残留……外敷。”他递给林晓,自己则因为失血和疲惫,几乎虚脱。
阿海的情况稍好,但左臂的肿胀更加明显,动作僵硬。他和阿水警惕地守在通道两端,侧耳倾听着黑暗中的动静,手中武器紧握。阿水脸上被孢子灼伤的地方起了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晓颤抖着将药片塞进老三嘴里,又用找到的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水囊里最后几滴水,混合着那灰白粉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老三后背那片迅速扩散、颜色诡异的伤口上。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老三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哼出声。
做完这一切,林晓也几乎耗尽力气,瘫坐在老三身边,靠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天穹之钥被她紧紧攥在手中,贴在心口,微光呼吸般明灭,仿佛也在挣扎。
短暂的“安全”带来的不是放松,而是更深沉的疲惫和绝望。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补给,人人带伤,中毒的中毒,透支的透支,前路迷茫,后有未知的追兵(那些枯木掠食者是否会追出迷宫?),而他们甚至连这里是哪里,接下来该往哪走都不知道。
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尘土、霉菌和血腥的复杂气味。空气流通极差,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林晓手中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天穹之钥微光,以及……老三眉心那几乎完全黯淡、仅剩一丝冰凉触感的星光。
死寂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伤口疼痛带来的压抑呻吟,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老三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背上的剧痛和麻痹感似乎被那“净尘粉”和天穹之钥的力量稍稍遏制,虽然远未解除,但至少不再疯狂蔓延。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我们……在哪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阿海侧耳倾听片刻,又用手摸了摸周围的石壁。“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石壁有开凿的痕迹,虽然很粗糙,而且年代看起来很久远了。但刚才我们炸开的那个口子……又像是新的。”他指了指来路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暂时没有追兵的迹象。
尘影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借着微光观察地面和墙壁。“开凿痕迹……非常原始,工具像是石质或骨质的。但这焦糊味和烟尘……是新的能量武器或爆炸物造成的。两种痕迹叠加……”他沉吟着,“这里可能是一条非常古老的地下通道,或者避难所、祭祀通道的一部分。基金会后来发现了它,并且利用它,用他们的方式‘拓宽’或‘连接’了某个入口。”
古老通道?基金会的痕迹?
这个判断让众人精神微振。如果这是基金会使用过的通道,那么它很可能通向某个有意义的地点,也许是他们的临时据点,也许是通往下一个目标的捷径。
“能……能看出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老三问。
尘影再次仔细检查地面。通道内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和碎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新鲜的拖拽痕迹(不止一道)和杂乱的脚印,方向指向通道的更深处,那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往里面去了。”尘影确认道,“痕迹比较新,和我们之前在深潭边看到的战斗时间应该吻合。他们带着伤员,走得不快,应该还没走远……或者,目的地就在前面不远。”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再次微弱地亮起。追踪尚未完全断掉。
“必须……跟上。”老三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摔倒。
“你这个样子怎么跟?”阿海眉头紧锁,“毒素只是暂时压住,内伤也没好,再动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老三喘息着,目光扫过众人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脸,“那些枯木里的东西……不一定不会找过来。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待着,只有死路一条。往前走……至少还有可能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基金会留下的东西。”
他说的是残酷的现实。留下,意味着缓慢的衰竭和可能随时降临的袭击;前进,则是在重伤状态下进行一场绝望的赌博。
林晓看着老三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尘影和阿海阿水。她知道老三说得对。她轻轻握住老三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我扶你。我们一起走。”
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了。阿海和阿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三。尘影拄着猎枪,咬牙站起,率先沿着拖拽痕迹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向前探路。林晓手持天穹之钥走在中间,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似乎更加沉闷,但那股陈腐的尘土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与深潭边的味道有几分相似。石壁上的开凿痕迹时断时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画或刻痕残迹,描绘的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人形与植物、水流纠缠的抽象图案,风格古拙神秘,绝非近代所有。
“看这里。”尘影忽然停下,指着左侧石壁上一处较新的刻痕。那是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简略的、由三条波浪线和一个三角形组成的标记,刻痕边缘锐利,是用金属工具新近刻上去的。
“基金会的路标?”阿海凑近看了看,“这波浪和三角……代表水和山峰?还是沼泽和特定地点?”
“可能是他们内部的简易识别符号。”尘影分析道,“箭头指向和我们追踪的方向一致。至少说明,我们没跟丢。”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鼓励。他们继续前行,速度缓慢。老三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阿海和阿水身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背部的伤口和体内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他的生命力。林晓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天穹之钥的微光始终笼罩着他,为她自己带来巨大的负担。
又走了一段,通道似乎开阔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向右延伸。拖拽痕迹在这里变得杂乱,似乎有人在此停留、犹豫或发生了争执。
“等等。”尘影示意停下,他蹲下身,仔细分辨着地上的痕迹,又用手在岔路口的石壁上摸索。片刻后,他在水平向右的通道入口附近,发现了一小片溅射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旁,还有一个被遗弃的、压扁了的金属水壶,水壶上也有基金会的徽记。
“有伤员在这里被放下过……或者,发生了更激烈的冲突?”尘影脸色凝重。他指向继续向下的那条路,“主拖拽痕迹还是向下。但这里的血迹和丢弃的物品……说明可能有人被留在了右边这条通道,或者……被‘处理’了。”
是抛弃了无法行动的同伴?还是内讧的牺牲品?无论是哪种,都透露出基金会队伍内部的不稳定和残酷。
“向下。”老三虚弱但坚定地说,“钥匙……在他们主力手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