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使坠落·后日谈（30）（2/2）

她不敢回头，下意识觉得身后的少年会说出某些她不想听到的话。

可是。

少年用低沉而又痛惜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真的还好吗？这一次损耗了多少寿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纱奈的动作像是被冰封住一般，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方才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她沉默了几秒，才仿佛认命般轻轻侧过了头，湛蓝色的眼眸重新对向仍坐在地上少年，湛蓝色眼眸中闪烁着遗憾，以及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释然。

“……你都知道了呀。”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些许无奈的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姐姐……告诉你的吧？”

上条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愈发沉痛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混杂着后悔与深切的担忧，像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又像是在希望她能否认这一切。

纱奈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但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移回，直视着少年澄澈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汲取一些表演的勇气。

再次开口时，她试图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不愿示弱的天鹅，刻意忽略了声音里那一点点不自然的尾音：

“只少了一年而已哦！与大天使那种存在交战，还能幸存下来，只付出一年的寿命作为代价，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结果了！这难道……不值得夸耀吗？”

她试图用笑容感染他，但那扬起的嘴角在对上他甚至更加痛心的视线时，便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垮塌下来。

“一年的寿命……只是？”

上条低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悔恨与一种无力回天的悲痛在他眼中交织，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

“我终于知道了……之前在你身上听到的那些‘噼啪’声，到底是什么了，一开始我还不敢确认……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你在使用魔法时的排异反应，是你的身体在哀鸣，对吧？！”

他慢慢的站起身，缓缓地逼近纱奈，沙奈想逃离，又不知为何只是缩在原地不动。

上条的双手抓住她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为什么？纱奈，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承受不可逆的伤害，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是什么……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面对他痛心疾首的质问，纱奈脸上的那层伪装终于彻底剥落，少女似乎也再也维持不住那一如往日的笑容，但她还是想要拼命撑起令人感到温暖的弧度。

可惜如今却只写着落寞。

“别这么说啊……这可是一场大胜，大家面对“神之力”都活下来了，世界也幸存了下来，没有被摧毁不是吗？不要让我感觉像输了一样啊……不要可怜我啊……”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最后只化作含糊的抽泣。

上条看着眼前显露落寞笑容的少女，心如刀绞。

他在之前没能认出纱奈身体的残破，也是直到今天醒来，他看见身旁完好无缺的少女，他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违和感。

纱奈作为超能力者又怎么可以平白施展魔法呢？明明土御门仅仅施展了一次魔法就受伤成了那样，自己在看到纱奈身上漂浮的四件象征武器时竟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何等的失败啊！

上条知道他为什么没去细究纱奈身上不明的炸响的原因了——是因为他心底下那不想承认的侥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