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苏醒（2/2）

她按照预定程序，对着初春微微点头，用她那平板无波的声线，再次启动了那套漏洞百出却又让人无从下口的说辞：

“你好，初春同学，我是御坂穹叶…喵。”

……

两天后，八月十八日。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清晨，御坂美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窗外隐约的鸟鸣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身体各处传来沉重而清晰的痛感。

这里是……医院？

她茫然地盯着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大脑空白了几秒，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汹涌回笼——破碎的街道、一方通行狰狞的笑、9982号惊恐的脸、自己拼尽全力的挣扎，以及……以及那道背影。

梦境中那被反复烙印、孤立出来的背影，与现实里少年决绝的姿态瞬间重叠，一种心脏被狠狠攥紧的恐慌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想要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她顾不上了。

她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到扯动了手背的留置针和身上多处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但她完全顾不上。

恐慌如同冰水淹没了她，梦里无数次重复的、那个背影倒下消失的画面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必须确认他没事！立刻！现在！马上就要！

可是。

“喂喂喂，悠着点御坂，你现在还是重伤之身呢…”

一个熟悉得让她几乎要落泪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和浓浓的关切，就在她床边响起。

美琴猛地转头，视线撞进了那双带着担忧的清澈眼眸里。

刺猬头的少年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脸上带着些许被她突然举动吓到的愕然。

梦里那个模糊、遥远、让她无比恐惧会消失的背影，与现实里这张带着点困扰、却又无比真实鲜活的面容，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庆幸感，混合着梦境残留的恐慌和现实中深刻的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美琴所有的防线。

“呜……！”

她发出一声哽咽的呜咽，完全不顾身体的疼痛和手背上的针头，几乎是踉跄着、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床边的少年，双臂死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般紧紧抱着，娇小的身子因为无法抑制的哭泣而剧烈颤抖着。

“笨蛋…笨蛋…！不要再…不要再一个人去做那种危险的事了……！”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上条的衬衫。

“那是我的…我的责任…是我的罪孽…不该由你来…呜呜……”

上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僵了一下，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那压抑的哭声里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自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双手的东西连忙扔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空出的双手温柔地、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我就在这里，而且……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