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最终的解决方案（2/2）

王师傅先动笔。钢笔划过纸面，沙沙响。老张最后一个签，签完把笔帽咔地扣上，像完成某种仪式。

“我们回去就传达。”他说，“今晚之前，所有班组都知道结果。”

“别光说结果。”我说，“把过程也讲清楚。哪条答应了，哪条要再议，为什么信我们，而不是信那些喊口号的人。”

陈国栋站起身，拎起皮包：“我建议你们拍张照。不是为了宣传，是为了记住今天——有人愿意面对面解决问题，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面煽动仇恨。”

老张犹豫了一下：“能拍，但别发网上。”

“不发。”我答应，“照片留档，内部存一份。”

大姐主动站到边上：“我来拍？手机干净，没装社交软件。”

她举起手机，我们五个人站在会议室中间，没笑，也没刻意摆姿势。快门声响起时，王师傅正把文件夹合上，老张的手还搭在桌沿。

拍完，大姐把手机收好：“需要的时候，随时找我。”

他们走后，我让助理立刻把备忘录扫描发总部，同时通知生产部：“东门清了，物流恢复，电池模组线优先复工。”

财务总监打电话来：“董事会问社区基金的事，说要评估长期影响。”

“告诉他们，影响已经有了。”我说，“三百工人不再堵门，客户订单能在deadle前交付，这就是影响。”

下午四点十七分，厂区广播响起，是我提前录好的通知：“各位同事，今天工会代表与公司达成初步共识，五项核心诉求已纳入执行计划。详细内容将在今晚八点通过内部系统发布，请大家查收。”

挂掉录音，我靠在椅背上，才觉得后背全是汗。连续三天没睡整觉，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但脑子还清醒。

陈国栋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你这次没赢，也没输。你只是让所有人明白，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只要有人愿意先迈出一步。”

我没反驳。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有些仗，打赢了也是输。比如逼走工人，强行清场，项目是保住了，人心没了。有些退让，看似低头，其实是把对方拉回谈判桌——只要你手里还有牌。

五点零三分，生产部报告：第一批电池模组已装车，发往孟买港。物流路线绕开塌方路段，改走西线备用道，预计晚六小时到达。

我回了两个字：“发车。”

然后打开电脑，新建邮件，收件人是总部战略部，主题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写上：“印度项目危机处理阶段性总结”。

正文还没打第一句，手机震了一下。

是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行字：

“他们换了人，但没换心。”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渐暗，厂区路灯陆续亮起。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缓缓驶出东门，车灯划破暮色，像一道移动的光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宿舍楼传来笑声，有人在晾衣服，铁丝上挂着工装和球鞋。食堂门口，大姐正在收保温桶，嘴里哼着小调。

我掏出手机，重新编辑那条短信，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