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1(2/2)
哥哥也常来。他的声音不像父亲那样絮叨,更多的是沉默的陪伴。但商玥玥能从哥哥偶尔简短的、与父亲或医生的交谈中,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和强撑的镇定。他应该也很累吧,公司、家庭、医院三头跑,那个曾经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神采飞扬的哥哥,如今怕也是憔悴不堪了。
然后,是沈翊。
他通常在晚上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一出现,商玥玥总能“感觉”到——或许是一种灵魂曾紧密相连后留下的微弱感应,或许是病房里空气流动的细微改变。
他会先和商父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平稳而礼貌,询问她的情况,安慰商父几句。商父似乎很信任这个年轻的画像师,总是抓着他诉说自己的担忧和期盼。沈翊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个简短的音节。
等商父累了,靠在椅子上打盹,或者暂时离开去处理事情时,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这时,沈翊会走到床边。
他会沉默地站一会儿。商玥玥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不像医生检查时的专业审视,也不像亲友探望时的悲伤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沉静的凝视,仿佛要透过她紧闭的眼睑,看进她沉寂的意识深处。
然后,他会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话,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商玥玥却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画了一张素描,画的是楼下的流浪猫,胖了些。”
“局里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打翻了我的调色盘。”
“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仿作,局里结案后退回来了,我收起来了。”
“杜城升职了,吵着要请客,很吵。”
“天气转凉了,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都是一些极其琐碎的、日常的、甚至有些无聊的片段。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还不醒,没有诉说自己的担忧或恐慌,更没有提起海边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只是像对一个熟睡的老友,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一天里发生的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刻意的若无其事。
但商玥玥能从那些平淡的语句背后,听出一些别的东西。听出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听出他话语间那些刻意省略的、关于他自己状态的沉默。他每晚都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他从不提及自己潜海搜寻,从不提及这一个月来是如何度过,只是用这种近乎固执的方式,守着这片寂静,对着一个可能永远听不见的人,说着一些或许只有他自己在乎的日常。
有时,他会停顿很久,久到商玥玥以为他已经离开。然后,她会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叹息,或者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极其短暂、克制地,轻轻拂过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不曾发生过。
那些触碰,不再是灵魂体时那种奇异而真实的触感,而是真实的、皮肤的接触。微凉,带着一点炭笔和颜料混合的淡淡气息,却让商玥玥沉寂的指尖,似乎都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要错觉的暖意。
她被困在黑暗里,无法回应,无法动弹。但她能听,能感,能想。沈翊那些平淡的叙述,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像细小的溪流,一点一滴,浸润着她如同荒漠般的意识,也让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变得越来越柔软,也越来越……牵挂。
她知道他在自责,在为她的“消失”而痛苦。她很想告诉他,她在这里,她能听见,她没有消失。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日子就这样在黑暗与声音的交织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过去。直到某个瞬间——或许是她自身的意志积累到了临界点,或许是身体机能终于恢复到了某个阈值,也或许是沈翊那些日复一日的低语,无形中为她搭建了一条回归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