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0(1/2)
一个月。
时间像一层厚重粘稠的油,缓慢地流淌过北江分局,流淌过那间总是弥漫着炭笔和松节油气味的办公室,却无法洗去沈翊身上那股日益浓重的、令人不安的低气压。
雷队的案子,随着画像的确认和后续紧锣密鼓的追查,终于在两周前尘埃落定。潜逃多年的凶手在边境落网,对罪行供认不讳。积压了七年的血债得偿,压在杜城心头、也萦绕在分局上空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久违的、带着血腥气的天光。庆功宴上,杜城喝了很多,也难得地红了眼眶,狠狠捶了沈翊的肩膀,说“兄弟,谢了”。其他同事也纷纷向沈翊举杯,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是他在绝境中拼死一搏,画出了那张决定性的脸。
可沈翊的状态,却与这“胜利”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参加庆功宴,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即使在场,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的水杯几乎没动过。他的脸上看不出大仇得报的释然或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心不在焉的疏离。那双曾因画出凶手肖像而燃烧起炽热光芒的眼睛,重新变得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像两口干涸的深井,倒映不出周围的喧嚣和喜色。
更明显的变化是,沈翊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某个固定时间离开分局,方向明确——北江第一人民医院。起初杜城以为他是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复查,或者是为了商玥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翊去的频率越来越高,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回来后的状态也一次比一次更差。
他瘦了,原本就清瘦的下颌线更加锋利,眼下是常年熬夜画画都不曾有过的浓重青黑。他话更少了,有时杜城跟他讨论案情,他会突然走神,目光飘向窗外,或是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半晌才恍然回神,问“你刚才说什么?”。他画画的效率也明显下降,有时对着空白的画纸一坐就是半天,炭笔在指尖转动,却落不下一条线。办公室里那种因他专注工作而产生的、富有创造力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水般的沉寂。
杜城心里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结案是好事,虽然沉重,但总算有了交代。沈翊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他了解沈翊,雷队的死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但也正因如此,拔出这根刺后,即使不狂喜,也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或者至少,是能够稍微向前看的松动。可沈翊没有,他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更多支撑,正朝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加速滑落。
直到这天下午,沈翊又一次从医院回来,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得吓人。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分局楼顶的天台,扶着栏杆,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杜城跟了上来。他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沈翊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递烟,也没有用轻松的语气开场。他看着沈翊没有丝毫血色的侧脸,直接、近乎粗暴地切入了核心:“沈翊,你究竟怎么回事?!”
沈翊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定在远方。
杜城加重了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担忧:“雷队的案子结了!凶手抓了!你他妈应该松口气,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可你看看你自己!”他指着沈翊,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尖,“你这一个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天天往医院跑,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你到底在干什么?!商玥玥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听到“商玥玥”三个字,沈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杜城。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杜城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杜城……”沈翊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我……可能真的快要疯了。”
杜城心头一紧:“胡说什么!”
沈翊没有理会他的打断,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楼顶呼啸的风声。
过了许久,久到杜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沈翊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字字仿佛都浸透了寒冰的语调,开始叙述:
“海边那次……跳下去之前,我不是一个人。”
杜城皱眉:“我知道,我跟着……”
“不,不是指你。”沈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在我身边,一直有……另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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