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1(1/2)
几天后,林婉秋带着沈明心,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梅兰芳住的地方。
梅兰芳住在村西头一个独门小院,是村里照顾他年纪大,特别安排的。院子不大,但干净,墙角种着几丛菊花。
“梅先生。”林婉秋恭敬地行礼。
梅兰芳正在院里晒药材,闻声抬头,看到林婉秋,愣了一下:“你是……婉秋?”
“是我,梅先生。”林婉秋眼圈红了,“一别十几年,您……您受苦了。”
梅兰芳摆摆手:“不说这个。来,进屋坐。”
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戏比天大”,是梅兰芳自己的手笔。
“梅先生,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林婉秋开门见山,“我想让明心拜您为师,跟您学戏。”
梅兰芳看向沈明心。小丫头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坚定。
“明心是个好苗子。”他说,“但婉秋,现在这形势……”
“我知道。”林婉秋说,“咱们不声张,就悄悄教。对外就说,您教明心唱革命歌曲,学文化。等将来……等形势好了,再说不迟。”
梅兰芳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婉秋,你知道的,我梅派的规矩,收徒要摆知,要拜祖师。现在……”
“那些虚礼,不要也罢。”林婉秋说,“重要的是传承。梅先生,您一身本事,总要有人接着。”
梅兰芳看着沈明心,眼里有光闪过。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戏的情景。那时候苦啊,挨打挨骂是常事。但就是那么苦,他也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爱戏,爱到骨子里。
现在,眼前这个小丫头,也有那种眼神——那种对戏的痴迷,对艺术的渴求。
“明心,”他缓缓开口,“学戏苦,你知道吗?”
“知道。”
“学戏要挨骂,要挨打,你知道吗?”
“知道。”
“学戏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头,你知道吗?”
“知道。”沈明心抬起头,“但我还是想学。因为戏好,因为……我喜欢。”
梅兰芳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泪光。
“好,好一个‘我喜欢’。”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挂在墙上的胡琴——那是他带来的唯一一件乐器。
“明心,跪下。”
沈明心依言跪下。
梅兰芳也跪了下来,面朝那幅“戏比天大”的字,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转向沈明心。
“今日,我梅兰芳,收沈明心为徒。不摆知,不请客,一切从简。但规矩不能少——一不许欺师灭祖,二不许半途而废,三不许辱没师门。明心,你可能做到?”
“我能。”沈明心声音清脆。
“好。”梅兰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明心,“这是你师爷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记住,唱戏如做人,要真,要诚,要对得起祖师爷赏的这碗饭。”
沈明心双手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刻着一枝梅花。
“谢谢师父。”
林婉秋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沈明心开始了正式的学艺生涯。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去村外小河边吊嗓。这是梅兰芳规定的——吊嗓要在有水的地方,水能通音。
“咿——呀——啊——”
声音在晨雾中传开,惊起一群水鸟。
吊完嗓,她去柿子林练功。圆场、台步、水袖、扇子……梅兰芳一点一点地教,一丝不苟。
“手腕要柔,眼神要活。走圆场,步子要匀,身子要稳。记住,在台上,你每一步,都要在锣鼓点上。”
沈明心练得刻苦。她知道机会难得,知道师父的时间不多。她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除了练功,梅兰芳还教她文化。戏文里的典故,历史上的故事,诗词歌赋,他信手拈来。
“明心,你知道《霸王别姬》的故事吗?”
“知道,楚汉相争,项羽兵败,虞姬自刎。”
“不只这些。”梅兰芳说,“项羽是英雄,但刚愎自用;虞姬是美人,但情深义重。这出戏,唱的是英雄末路,美人殉情。但你要记住,虞姬殉的不是项羽这个人,是她心里的那份情,那份义。”
沈明心似懂非懂。
梅兰芳也不急:“慢慢来。戏里的道理,要唱了一辈子,才能懂。”
时间在练功、学戏中悄然流逝。转眼,1968年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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