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年轻的朋友们（1/2）

刘峰那淬冰般的“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砸下来，桌上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丁丁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刘峰会为了何小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毫不留情的方式直接给她难堪。他甚至连一丝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了。

郝淑雯也立刻反应过来，她早就看不惯林丁丁这副阴阳怪气的做派，尤其是还用“戏子”这种词，立刻板起脸：“林丁丁，你今天怎么回事？大家聚一起是叙旧的，不是来听你摆老资格、说这些旧社会糟粕词的！亏你还自诩见过世面，傍上……”她顿了一下，到底没把更难听的说出来，但意思到了，“真不知道你这‘世面’怎么见的！”

“傍上”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林丁丁一下。她“霍”地站起身，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抓起桌上的小皮包，脸色铁青，胸膛起伏：“看来今天大家都不欢迎我，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你们聊得开心！”

说完，她狠狠瞪了何小萍一眼，又飞快地扫过面色沉静的刘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快步离开了座位，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大概是去补妆或者缓口气。

桌上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何小萍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裙摆。林丁丁的话像苍蝇一样让人恶心，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家聚会的兴致。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我去下洗手间。”

“小萍……”郝淑雯想说什么。

“没事，淑雯姐，很快回来。”何小萍起身，也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何小萍走进去时，林丁丁正对着大镜子补口红，从镜子里看到何小萍进来，手上动作没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何小萍没理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镜子里，林丁丁涂好口红，抿了抿唇，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何小萍，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行啊，何小萍。”林丁丁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娇滴滴的、却带着刺的调子，“在刘峰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我听说，刘峰现在可是什么大公司的董事长，厉害着呢。你呀，还真是好命，当年不声不响的，倒是让你捡着了。”

何小萍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慢慢擦着手。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直视林丁丁，眼神清澈，没有闪躲。

“我能去上海戏剧学院，能走到今天，刘峰是给了我机会，也给了我支持。这个，我不否认。”何小萍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林丁丁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沉静的力量，“但我没有辜负他给我的机会。他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他好。我们之间，用不着‘下功夫’这种词。”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林丁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像你，林丁丁。你对刘峰的善意，是因为他是标兵，能给你带来好处。你看不起他，又舍不得他标兵光环给你带来的那点便利。他下放离开文工团的时候，你是不是松了口气，又有点后悔？后悔没在他‘倒霉’前，多捞点好处？后悔看走了眼，没料到他有今天？”

何小萍每说一句，林丁丁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剖开了她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心思。她当年对刘峰那点若有若无的亲近和依赖，确实掺杂了太多功利和算计。刘峰出事后，她的疏远和隐隐的鄙夷，也并非完全出于“划清界限”。后来刘峰南下，竟闯出一番事业，名声、财富、地位都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她不是没懊恼过，尤其是在听说他和何小萍在一起后，那种混杂着嫉妒和“本该属于我”的扭曲心理，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被何小萍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胡说什么！”林丁丁色厉内荏，声音尖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仗着现在……”

“我是什么，不劳你费心。”何小萍打断她，脸上甚至浮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反而更像一种冰冷的嘲讽，“至少，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挣。而不是像有些人，总想着不劳而获，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

说完，她不再看林丁丁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气得发抖的身体，将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郝淑雯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他们做生意遇到的趣事，陈灿在一旁笑着补充，萧穗子也抿嘴轻笑。刘峰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她的情绪，见她神色平静，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肩线。

“小萍回来了，快，尝尝这个奶油烤杂拌，凉了就不好吃了。”郝淑雯热情地招呼。

“好。”何小萍坐下，拿起叉子。刚才在洗手间和林丁丁的对峙，并没有消耗她太多心力，反而像卸下了一个包袱。有些话，说开了，反而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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