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北京会议上的交锋（2/2）
“当然可以。”林凡起身握手。
“我是洛阳轴承研究所的赵明。”另一位戴眼镜的技术干部说，“你们提到的高精度减速器，我们正在攻关。也许有合作空间。”
“我是上海材料研究所的王工，对你们的碳纤维路线很感兴趣……”
一顿午饭，林凡收到了七八张名片，约了四个后续交流。
韩博在一旁看得咋舌：“厂长，咱们这是要火啊。”
“别高兴太早。”林凡低声说，“关注越多，压力越大。下午的分组讨论才是重点。”
果然，下午的精密制造技术分组讨论会上，林凡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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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会的主持人是机械工业部的一位司长，参与的都是行业内的重点企业和研究院所代表。
议题刚转到“如何突破高端数控系统技术瓶颈”，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觉得，咱们还是要现实一点。”说话的是华东精密机床厂的副总工，姓孙，五十岁上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数控系统是个系统工程，涉及机械、电子、软件、算法多个领域。国外积累了三四十年，咱们想靠一个地方小厂搞什么创新突破，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林凡。
孙副总工继续说：“我不是针对红星厂啊，我是说这个现象。现在有些企业，喜欢搞一些新名词、新概念，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工程化能力怎么样？能不能稳定运行八千小时？敢不敢签质保协议？”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韩博脸色涨红，想站起来反驳，被林凡按住了。
林凡平静地看着孙副总工：“孙总说得对，工程化能力确实是关键。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做整机、整系统。我们的定位很清楚，在核心算法这个细分点上做深做透，然后开放接口，和国内的主机厂、系统集成商合作。”
他顿了顿，反问：“孙总，你们厂去年引进的德国龙门铣，数控系统升级花了多少钱？”
孙副总工一愣：“这……这是商业秘密。”
“那我换个问法。”林凡不疾不徐，“如果有一套国产的高性能运动控制算法，价格只有进口的十分之一，精度和稳定性经过验证，你们愿意试用吗？哪怕只是在非关键工序上先试用。”
这个问题很刁钻。
说不愿意，显得保守排外；说愿意，又等于承认了林凡方案的合理性。
孙副总工支吾了几秒，才说：“那得看具体的测试数据。”
“所以我们需要机会。”林凡转向全场，“各位同行，咱们都吃过进口设备的亏。我不是说咱们马上就能全面替代，但至少要有自己的技术储备。今天你不试，明天我不试，那咱们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这时，另一位参会者开口了。
是沈阳机床厂的副总工程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小林厂长的话，我赞同。咱们不能总是‘造不如买’的思维。我表个态——如果你们的算法经过第三方检测，我们沈机愿意在一台试验机上做搭载测试。出了问题，责任共担；成功了，经验共享。”
这话一出，会场气氛顿时变了。
沈机是国内机床行业的龙头之一，他们表态支持，分量很重。
孙副总工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讨论顺畅了很多。大家开始务实探讨技术细节、合作模式、测试标准。
林凡适时地提出建议：“我有个想法......能不能由行业协会牵头，成立一个‘国产高端数控系统共性技术攻关联盟’？企业出需求、出场景，院所出理论、出方法，大家一起攻克关键技术，成果共享，风险共担。”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主持会议的司长最后总结：“今天的讨论很有成效。特别是林凡同志提出的联盟构想，我觉得可行。部里会研究支持方案。”
散会后，吴老特意叫住了林凡。
“小子，今天表现不错。”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今天说的这些，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林凡心中一凛：“您是说……”
“进口设备代理商、靠引进技术吃饭的那批人。”吴老说得直白，“你搞国产替代，他们就没饭吃了。今天那个孙副总工，他小舅子就是做德国机床代理的。”
原来如此。
“谢谢吴老提醒。”林凡诚恳地说。
“别怕。”吴老目光深远，“大趋势挡不住。中国制造要崛起，国产替代是必由之路。你大胆往前走，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给你们撑撑腰。”
回到宾馆房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韩博还沉浸在白天的兴奋中：“厂长，今天咱们可算露脸了！沈机、哈一机都要跟咱们合作，还有那个联盟……”
“别光看好的。”林凡给他泼冷水，“孙副总工那样的人，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咱们的技术真要出来了，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就会有多少阻力。”
他走到窗前，看着北京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的夜晚，繁华而深邃。有无数机会，也有无数暗流。
“韩博士，回去后，算法项目要加快。”林凡转过身，“咱们得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只有真金不怕火炼的技术，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明白！”韩博用力点头。
林凡的手机响了。
是郑厅长打来的。
“小林，听说你今天在北京一鸣惊人？”郑厅长的声音带着笑意，“几个老战友都给我打电话，问你们那个红星厂是什么来头。”
“郑厅长，我们就是实事求是地汇报工作。”林凡谦虚道。
“谦虚是好事，但该争取的要争取。”郑厅长话锋一转，“部里正在酝酿一批‘国产化替代示范项目’，重点支持有突破性技术的企业。你们今天的汇报，时机很好。”
林凡精神一振：“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详细的技术方案、产业化规划、市场分析。”郑厅长说，“一周内报上来。记住，要实，不要虚。部里的专家眼睛都毒得很。”
挂了电话，林凡立刻对韩博说：“改签车票，明天最早一班回去。咱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夜深了。
北京的天空难得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林凡站在窗前，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界面。
【声望值：/】
一天时间，涨了两千多点。看来今天的会议，确实让红星厂进入了更高层面的视野。
【文明火种】的金色图标静静流转。
明天，又将有三份新的知识碎片。
技术、产业、国家战略……这些原本遥远的概念，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通过这个系统，与红星厂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林凡握了握拳头。
路还很长。
但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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