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佛门的荒唐事(2/2)
人在病重时总会更依赖医者,郁照不是不懂。
她愣的时候,连衡误以为她没听清,还复述:“我不信那些人,我只有你了。”
他的状况的确不大好,整张脸白纸似的,一摸脉象,也堪忧。
郁照安顿下他之后,为他绞干发尾,总有几缕眷恋地缠她手指。
“算计别人时比谁都精明,将惜自己时怎么这么愚钝,大费周折找来,还不如倒在宅中昏昏沉沉睡一觉。”她轻损道。
连衡低着眼睑,苦巴巴的。
“我想来寺中看看,看看你常到之处,是否真能够静心。”
郁照:“你的心静下了吗?”
连衡:“好像是静了些。”
“那就好。”
天色擦黑时,慧言到寮房外知会了郁照一些庙中的禁忌,又收拾干净另一间屋,让连衡暂住。
佛门之中,男女香客不可同居。
其实也不过是一墙之隔,卧房挨着卧房。
连衡躺在一方硬榻上,手平抚着那面墙壁。
郡主府的眼线说她近日过得很不好,终日茹素,又吃得很少,修佛就是要那样磋磨吗?他不懂,他也不修佛。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也早日叛道,正视心底的欲望。
可为什么,下意识去观察她的消瘦,忍不住想将她的骨头都拢在怀中。
连衡怕她死了,她一死,他的病还有谁竭心诊治?
而郁照只要观想那些腐肉枯骨,便不由得忆起她未能救活的苦命人。
她所怀抱的,包括她自己,都不过是……皮囊裹白骨。
伤心犹在,误了她的睡眠。而夜间有僧人巡查,也不能出去随意走动。
郁照感到昏沉,却无法安然入睡。
习医者病而不自知。
也正是此夜,寺中闹出丑闻,郁照迷迷瞪瞪提灯出去,连衡见她面色奇异的绯红,怀疑她在高热之中。
“姑母,姑母。”他抬手贴在她额头上,热烫惊人。
郁照愣愣的,“出事了,你有听到是什么事吗?去看看吗?”
她唇瓣红红的,妖冶如花。
连衡解释:“是……是有僧人玷辱了女香客……没想到竟会出这种事。”
他又诡异地窃喜,受害者不是她。
以她今夜之病躯,若是遇上粗蛮狂徒,如何应对?
郁照很不可置信,桃花眸瞪得极大,“僧人……香客……怎么会!怎么。”
也许是她修佛太久,对佛门中人过于敬重。
连衡很早就听过,曾有女香客到寺庙中求子,极其灵验,而真相是寺庙之中有许多破了色戒的妖僧与女香客春风一度,男施主被戴了明晃晃的绿帽却还要对这些妖邪感激涕零。
佛门的荒唐事说出来更叫人三观震撼。
连衡抓住她,摇头:“别去,不要沾上这些事。”
郁照犹豫了。
听了那丑闻,她怎么会不心塞呢?这些佛子竟也能做出侮辱人的恶事,枉负世人敬爱。
连衡的声音拂耳而过:“体弱则多病,你行医多年,对自己的状况却是无知吗?”
“我病了?”
“好像……这世道才是病了,且一直病着。”
连衡轻轻压眉,似心有灵犀,他道:“是因为想起你的经历吗?”
“贞洁不在罗裙之下,她的亲眷自会包容,你又何必替她而哀?”
“姑母,你该好好休息,今夜我会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