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数据深潜(1/2)
沈清澜醒得很早。陈默睁眼时,身边已经空了。他听见书房里传来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哒,哒,间隔均匀,像是某种密码。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卧室里还残留着睡眠的暖意。被子掀开一角,沈清澜睡过的地方陷下去,枕头上留着几根长发。陈默盯着那几根头发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服。
厨房的水壶在响。
他走过去,关掉火。壶嘴喷出的白汽扑在手上,有点烫。他冲了两杯咖啡,端着走进书房。
沈清澜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荧荧的。她没换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陈默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几点起的?”他问。
“五点多。”沈清澜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陈默看向屏幕。
上面开着几个窗口。左边是昨晚从存储卡里导出的实验日志,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起。右边是搜索引擎,页面停留在某个学术数据库的登录界面。中间是沈清澜自己写的分析笔记,用简单的流程图连起来。
“看出什么了?”陈默拉过椅子坐下。
沈清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喝得很急,烫得皱了下眉,但没放下杯子。
“日志不全。”她说,“很多关键记录被删了,不是自然缺失,是人为抹掉的。你看这里。”
她点开一份文档。
页面跳转,显示出一张数据表的截图。表格原本应该有十几列,但中间几列被涂黑了,黑块边缘整齐,像是用绘图工具处理的。
“原始文件里就这样?”陈默问。
“嗯。”沈清澜点头,“不止这一处。所有涉及实验方法、设备参数、具体观测数据的部分,都被涂黑了。剩下的都是流程性记录,比如日期、人员签到、实验时长。”
她滚动鼠标。
页面往下拉,更多的黑块出现。有些黑块
“像在掩盖什么。”陈默说。
“或者保护什么。”沈清澜放下咖啡杯,转向他,“你爸妈笔记里提到的‘共频谐振’,在正规的学术期刊上完全搜不到。连相关的研究方向都没有,就像……这个概念从来没存在过。”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那些陌生的符号,父亲工整又潦草的笔迹,母亲日记里撕掉的几页。空气里旧纸的霉味好像又飘过来了,混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那怎么办?”他问。
沈清澜没立刻回答。她关掉文档窗口,打开另一个软件。那是款很老的文本分析工具,界面简陋,但功能强大。她将实验日志的全部文本导入,设置好关键词。
“共频”、“谐振”、“彼岸”、“NTIA”、“信息熵”。
软件开始运行。
进度条缓慢前进,硬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默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关键词在日志里被高亮标出,一个,两个,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但数量太少了。
全文十几万字,标亮的只有不到二十处,而且都是只言片语,连不成句子。
“不够。”沈清澜轻声说。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三下,停住,又敲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陈默见过很多次。
“得找别的路子。”她说。
陈默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百科全书》。黑色的存储卡还在塑料袋里,金属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捏着卡片,回到书桌前。
“这卡里的数据,可能被处理过。”他说。
“我知道。”沈清澜说,“但处理得再干净,也会有痕迹。比如文件创建时间、修改记录、甚至删除文件的残留碎片。”
她重新打开资源管理器。
这次她没用普通的查看方式,而是调出了命令行窗口。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符,光标闪烁。她输入一串指令,敲下回车。
屏幕滚动起大段的代码。
陈默看不懂那些指令,但他能看出沈清澜的手速在加快。她的眼神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呼吸很轻。窗外的光线慢慢变亮,百叶窗的条纹在地板上移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
沈清澜忽然停下手。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屏幕。
“这里。”她说。
陈默看过去。命令行窗口里显示出一行红色的提示,后面跟着一个文件路径。路径很长,嵌套了很多层文件夹,最后指向一个隐藏的系统文件。
“这是什么?”他问。
“日志的备份。”沈清澜说,“很早期的版本,创建时间比我们看到的那些文档早半年。可能当时忘了删,或者删得不彻底。”
她尝试打开文件。
系统提示需要权限。沈清澜皱了皱眉,又输入几条指令。这次花了更长时间,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
终于,权限破解。
文件打开,是纯文本格式,没有排版,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但这次没有黑块。
沈清澜快速浏览。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页面往下滚。滚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她停住了。
陈默看到了那行字。
“实验体A07出现强烈排异反应。脑波监测显示,共频链接在建立后三秒内崩溃,伴随海马体区域异常放电。受试者报告‘听见许多声音,像在深水里’。”
“建议暂停A系列实验,转向B系列改良方案。陈工反对,认为方向正确,只是强度需要调整。”
沈清澜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记录了更多细节。受试者的编号从A01到A12,每个都有简短的描述。A03“链接稳定,但信息传递效率低”;A05“出现短暂记忆混淆”;A09“拒绝二次实验,称‘像被掏空’”。
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父母失踪前一周。
记录很短:“与NTIA代表会谈。对方施压,要求加快进度。陈工坚持安全第一,双方不欢而散。会后,陈工私下说‘他们不在乎代价’。”
沈清澜关掉文件。
书房里安静下来。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陈默盯着屏幕,那行字在脑子里回响。
他们不在乎代价。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很清脆,然后扑棱棱飞走了。沈清澜揉了揉太阳穴,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你爸妈……”她开口,又停住。
“他们知道危险。”陈默说,“但还是做了。”
沈清澜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汗。
“得查查这个NTIA。”她说,“公开信息太少了,得用别的办法。”
陈默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点点头,站起来。
“等我一下。”
他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另一台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更旧,外壳已经磨损,边角露出金属。他插上电源,开机,系统启动时发出嘎吱的噪音。
屏幕亮起,是Lux的桌面。
陈默登录,打开一个加密的虚拟机。虚拟机里运行着另一套系统,界面是全黑的,只有命令行。他输入几个指令,连接上一个海外代理服务器。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要做什么?”她问。
“找个人。”陈默说,“以前做安全测试时认识的,专门挖这种边角信息。”
他在命令行里输入一个地址。
那是个暗网论坛的入口,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访问。密钥是他几年前用比特币换的,一直没删。页面加载很慢,黑色的背景,暗绿色的文字,像九十年代的终端机。
登录成功。
论坛里很冷清,帖子不多,最新的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陈默翻了几页,找到一个熟悉的ID:K。
他点开发私信界面。
打字,敲回车。信息发送出去,显示“已加密传输”。接下来就是等。
沈清澜拉过椅子坐下。她看着屏幕,眼神有点复杂。
“这人可靠吗?”她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他是最好的信息贩子之一,而且只看钱,不问来路。”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新消息。陈默点开。
K回复得很简短:“NTIA?老古董了。你要什么?”
陈默打字:“所有能挖到的。内部结构、项目清单、二十年前的负责人、有没有一个叫‘彼岸’的保密项目。”
发送。
这次等得更久。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书房里变得明亮,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陈默听见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轮胎压过路面,嗡嗡的。
又过了半小时。
K发来一个加密链接,后面跟着一句话:“先付钱。十个比特币,到老地址。”
陈默皱了皱眉。十个比特币不是小数目,但他没犹豫。他打开钱包软件,转账,确认。交易记录显示成功。
K发来密码。
陈默点开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云存储服务,需要输入密码才能下载。他输入,文件开始下载,进度条缓慢前进。
文件不大,只有几十兆。
下载完成,解压。里面是几百个PDF和图片,有些是扫描件,有些是照片翻拍,画质很差。陈默打开第一个PDF。
那是一份内部通讯录。
时间戳是二十多年前。列表里有几十个名字,职位,部门,联系电话。陈默快速浏览,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他停住了。
在“前沿技术预研处”着一个分机号码。
旁边还有母亲的名字,职位是“副研究员”。
陈默继续翻。
后面是项目立项表。表格很简略,只列了项目编号、名称、预算、负责人。他一行行往下看,在第三页找到了“Project_Otherside”。
项目编号:OT-003。
负责人:陈国华(父亲的名字)。
预算栏被涂黑了,但旁边有手写的注释:“追加拨款已批准,来源:特批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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