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独立之路的抉择与内部动员(1/2)
暖黄的光涌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梯形的亮斑。沈清澜背对门坐着,面前的三块屏幕都亮着,蓝光映着她的侧脸。
白噪音机在墙角嗡嗡响。
“会开完了?”沈清澜没回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完了。”陈默带上门。
他走到她桌边,手撑在桌沿上。木头的边缘有点硌手。屏幕上滚动着频谱分析图,那些曲线他刚才在会议室里见过。
沈清澜停下敲击。她转了下椅子,仰头看他。
“你真要搞研究院?”她问。
“要搞。”陈默说。
“钱从哪儿来?”
“明天融资会的钱,先切一部分。不够再想办法。”
沈清澜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着熬了几夜留下的。
“你知道这有多烧钱吗?”她说,“设备,场地,人员。光是那台二手脑磁图仪,报价就够发全公司半年工资。”
“知道。”
“风险呢?”
“高。”
沈清澜抿了抿嘴。她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笔杆是六边形的,转起来不太顺。
“周敏给的报告我粗略看了。”她声音低了些,“你父亲参与的那个‘共鸣’项目,实验目标写得很模糊。只说是‘探索意识与物理场的潜在耦合’。”
陈默后背的肌肉绷紧了。“耦合?”
“一种猜想。”沈清澜用铅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个圈,“认为人的意识活动,可能不只是大脑内部的电化学信号。它或许……能以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方式,和外界相互作用。”
她顿了顿。
“像水波。”
陈默想起系统推演时的感觉。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井口有光,波纹一圈圈荡开。
“周敏说她认识我父母。”他说。
“有可能。”沈清澜把铅笔插回笔筒,“九十年代末那批项目,参与的人不多。她如果是顾问,见过面很正常。”
“她在用这个套我们。”
“我知道。”沈清澜站起来。她走到窗边,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但她给的数据是真的。那些γ波爆发簇,确实和‘瞬瞳’处理后的波形有相似性。”
陈默也走过去。玻璃上并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离得很近。
“所以门真的存在。”他说。
“至少,有门缝。”沈清澜的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星海想要钥匙,是因为他们自己打不开。他们试了十几年,数据库攒了一大堆,但还是缺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拼图在我们这儿。”
“可能。”沈清澜转头看他,“也可能,拼图在别处。我们只是……摸到了盒子的边。”
远处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嗡——,拖得很长,像叹息。
陈默看了眼手机。凌晨零点四十一分。
“明天的大会,你来讲技术部分。”他说。
“讲什么?”
“讲我们要去哪儿。”陈默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沈清澜的咖啡杯。杯底还剩一点冷掉的咖啡,颜色很深,“讲门后面有什么,讲我们为什么要自己走过去。”
沈清澜没说话。她看着陈默,眼神很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们会怕。”
“怕就对了。”陈默把杯子放回去,“怕,才知道路有多难。才知道选了,就不能回头。”
窗外的汽笛又响了一声。这次短促些,像在应答。
沈清澜轻轻吸了口气。
“稿子我两点前给你。”她说。
“好。”
陈默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还亮着,照得地板反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嗒,嗒,嗒。
他回到自己桌前。
电脑屏幕休眠了,黑漆漆的,像口井。他碰了下鼠标,屏幕亮起来,壁纸是张星空图。那些光点密密麻麻,每一颗都可能是个太阳。
也可能,是扇门。
他打开文档,敲下第一行字。
“各位同事,今晚我们站在一个岔路口。”
敲到第三行时,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他没关,就让那行小字浮在屏幕角落。风险等级那个“高”字,红得刺眼。
他继续敲。
键盘声在深夜里很清晰,像心跳。
早晨七点,王薇第一个到公司。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早餐,塑料袋被热包子蒸得发白。前台的小妹还在打哈欠,看见她赶紧站起来。
“王姐早。”
“早。”王薇把一袋包子放在前台,“给大家分分。会议室的设备再检查一遍,投影,音响,麦克风。”
“好嘞。”
王薇提着另一袋往里走。办公区还空着,椅子都整齐地推在桌下。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
张浩已经在里面了。他蹲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正拧着什么。
“吃了吗?”王薇把袋子放桌上。
“还没。”张浩头也不抬,“这破投影,色偏得跟鬼一样。我调调。”
塑料袋哗啦响。王薇拿出两个包子,用纸巾垫着放在旁边。
“陈默呢?”她问。
“刚看见在茶水间泡咖啡。”张浩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拍手,“脸色不太好,估计一宿没睡。”
王薇没接话。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叶片一片片调成相同的角度。阳光被切成长条,一条明,一条暗。
员工陆陆续续来了。
脚步声,拉椅子的声音,开电脑的嘀嘀声。有人小声聊天,说昨晚的球赛。有人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袋,香味飘出来。
八点十分,会议室坐满了。
长桌周围,靠墙的折叠椅,甚至门口的空地都站了人。技术部的几个小伙盘腿坐在地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
空气里有包子味,咖啡味,还有刚拖过的地板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陈默走进来的时候,窃窃私语声停了。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过。眼下有阴影,但眼睛很亮。
沈清澜跟在他身后。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叠打印稿,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两人走到长桌前头。
陈默没马上开口。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一张张脸,年轻的,成熟的,紧张的,期待的。有些他叫得出名字,有些还不太熟。
他看见了前台小妹,看见了保洁阿姨站在门口。看见了昨晚一起熬夜的程序员,眼圈和他一样黑。
“人都齐了。”王薇小声说。
陈默点头。他按开麦克风,试了试音。音响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各位,早上好。”他说。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有点陌生,带着点沙哑。
“今天开这个会,只说一件事。”陈默顿了顿,“我们接下来要走哪条路。”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过去几个月,我们签了几个不错的单子,拿了投资,上了媒体。”陈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外面看,我们走得挺顺。但关起门来,我们自己知道——有人想把我们买下来,有人想把手伸进来,有人想知道我们兜里到底揣着什么。”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昨天半夜,我们和星海科技的谈判僵了。”陈默继续说,“他们想要‘瞬瞳’算法的完整访问权限,想让我们把最核心的东西交出去。交换条件很诱人——数据,资源,还有……一些关于我父母过去研究的线索。”
沈清澜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出现两张并排的波形图。左边标注“星海数据库-γ波爆发簇”,右边标注“‘瞬瞳’处理后波形”。
“这两张图,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六十八。”沈清澜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陈默冷静,但有种压着的劲,“星海认为,我们的算法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他们研究了十几年的领域。他们管那叫‘门’。”
她切换下一页。
一张黑白照片。实验室,白大褂,裸露线路的机器。
“这是我父母参与过的一个项目,代号‘共鸣’。”陈默说,“目标是探索意识与物理场的耦合。项目在九九年被叫停,所有数据封存。但星海手里有解密版的报告,还有当年参与项目的顾问。”
他停了停。
“那位顾问昨晚对我说,她在我们的算法里,看到了‘开门’的痕迹。”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程序员举了下手。“陈总,所以我们的技术……真的能打开那扇‘门’?”
“不知道。”陈默回答得很干脆,“我们只知道,算法在处理某些特殊信号时,表现出了异常。至于那背后是什么——是新的科学发现,是技术的突破口,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桌沿上。
“星海想知道。所以他们开条件,给好处,甚至打感情牌。”陈默的声音重了些,“但他们要的,是钥匙。是把门打开,然后第一个走进去的权利。”
投影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顶灯的白光,均匀地洒在每个人头上。
“昨晚我们拒绝了。”陈默说,“不是拒绝合作,是拒绝交出钥匙。不是拒绝开门,是拒绝让别人决定门怎么开,什么时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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