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沈清澜的抉择 亲赴硅谷(2/2)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远方的楼宇亮起点点灯光。
沈清澜握着手机站了很久。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脸。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她刚决定学计算机,父亲在书房里泡茶,雾气蒸腾中,他的声音很缓:“选这条路,就得习惯一个人走。技术这东西,到最后都是孤独的。”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晚上八点,陈默发来视频请求。
沈清澜接通。屏幕里出现他的脸,背景是办公室,桌上堆着文件。
“还没走?”她问。
“马上。”陈默说,“在等老周的日报。”
他看起来更疲惫了,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铁。
“行李收拾好了?”他问。
“嗯。”沈清澜把摄像头对准登机箱,扫了一圈,“该带的都带了。”
陈默点点头。“临时终端测试过了?”
“下午测的。信号加密正常,反追踪协议启动了三次模拟攻击,都拦住了。”
“好。”陈默顿了顿,“还有件事。”
沈清澜等着。
“如果……”陈默说得很慢,“如果谈判中感觉不对。不要犹豫,立刻中止。”
“怎么算不对?”
“对方提出非常规的技术共享要求。或者……”陈默盯着屏幕,“或者他们对你个人的兴趣,大过对技术的兴趣。”
沈清澜明白了。她抿了抿唇。“我会判断。”
“我相信你。”陈默说,“但有时候,直觉比判断快。”
视频里沉默了片刻。电流声滋滋响,像远处落下的雨。
“陈默。”沈清澜忽然说。
“嗯?”
“你也要小心。”她说,“我不在,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陈默笑了笑。笑容很淡,在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散了。“知道。”
挂断视频,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澜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线的指示灯亮着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回着各种画面。机房里那个黑色嗅探器、主管躲闪的眼神、地图上标红的蓝圈。
还有陈默说“每天视频”时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枕头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上周新换的洗衣液味道。
睡意迟迟不来。
第二天上午,沈清澜提前两小时到了机场。
小李已经在值机柜台前等着。他换了身轻便的旅行装,但背挺得很直,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总早。”他接过沈清澜的登机箱,“我刚看了航班动态,准点。”
“好。”
安检口排着长队。空气里有消毒水味和人群的体味混在一起,头顶广播机械地重复着注意事项。
沈清澜拿出临时终端和护照。终端是特制的,外壳厚重,屏幕比普通手机小一圈。
安检员多看了两眼。“电子设备?”
“工作专用。”沈清澜说。
安检员没再问。扫描仪绿灯亮起,示意通过。
候机厅里人声嘈杂。小孩的哭闹、商务人士的电话、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沈清澜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晨光,刺得人眯起眼。
小李去买了咖啡。纸杯递过来时,温度刚好。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小李看了眼手表,“需要再看一遍协议吗?”
“不用。”沈清澜说,“都记在脑子里了。”
她小口喝着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是淡淡的酸。
手机震了一下。陈默发来消息:“到了说一声。”
她回:“好。”
简短的对话,像某种默契的仪式。沈清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
登机广播响起。人群开始移动,像潮水涌向闸口。
沈清澜站起来。她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面料顺滑,没有一丝褶皱。
走过廊桥时,她能感觉到脚下金属板的轻微震动。空气里有航空燃油的味道,刺鼻,但熟悉。
空乘站在机舱门口微笑。沈清澜点头,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商务舱第一排。
小李坐在过道另一边。“沈总,起飞后您休息会儿吧。到了那边直接就是上午,没时间倒时差。”
“知道。”
舱门关闭。气压变化让耳朵嗡鸣。沈清澜看向窗外,地勤人员在做最后检查,手势熟练得像舞蹈。
引擎启动。轰鸣声从机身深处传来,座椅开始震颤。
飞机滑行,加速。跑道两侧的灯光连成线,向后飞掠。然后是一阵失重感,机身抬起,离开地面。
城市在下方缩小,变成玩具般的模型。楼宇、街道、河流,都被晨光镀上金色。
沈清澜靠进椅背。安全带勒在肩头,有点紧。
她闭上眼睛。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她会经过白昼与黑夜的交替,跨越太平洋,降落在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等待她的谈判桌,有未知的对手,有必须拿下的合作。
也有她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窗外云海翻涌,像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
沈清澜睁开眼,从随身包里取出那份黑色文件夹。她翻开第三页,看着安全建议的最后一行字。
“所有电子设备使用临时终端,回国即销毁。”
她轻轻摸了摸终端的金属外壳。冰凉,但坚实。
然后她抽出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我会回来。”
字迹很轻,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阳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文件纸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云海之下,是深蓝色的海洋。广阔,沉默,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就像她此刻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