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融资暗礁(2/2)
沈清澜走过来。“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举报。”陈默说,“向信托的监管机构举报,说赵志刚利用职权,让亲属违规受益。虽然金额不大,但足以启动调查。”
“调查会拖慢他的资金流。”沈清澜接上话,“胡总的投资项目会受影响,王掮客的活动经费也会收紧。”
“对。”陈默放下马克笔,“而且信托的调查是保密的,赵志刚不会知道是谁举报的。他会猜,会乱,会露出更多破绽。”
白板上的关系图像张蜘蛛网。陈默站在网前,眼神很冷。
“但光举报不够。”沈清澜说,“那篇文章怎么办?投资方的电话会怎么办?”
陈默走回电脑前。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几百份文档。
“我们有技术。”他说,“孙杨不是写了伪造握手包的脚本吗?我们提前用。”
沈清澜怔了怔。“怎么用?”
“在发布会开始前,主动触发深蓝洞察的后门。”陈默调出发布会的网络拓扑图,“凯宾斯基酒店的Wi-Fi是专线,但媒体区的网络是开放的。我们伪装成记者设备,连进去,向赵志刚的演示系统发送握手包。”
他指向拓扑图的一个节点。“后门程序一旦激活,就会向外发送数据。我们抓包,拿到证据。然后——”
“然后当场曝光。”沈清澜说,“在发布会最高潮的时候,把数据包的分析结果扔出去。证明他们的系统有后门,证明他们的技术不安全。”
“对。”陈默关掉图纸,“那篇文章说我们的算法有安全隐患。那我们就证明,真正有安全隐患的,是他们。”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白光瞬间照亮房间,又迅速暗下去。
雷声紧随而至。轰隆——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沈清澜在沙发上坐下。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
“风险很大。”她说,“如果抓包失败,或者数据包不够致命,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所以要双线并行。”陈默坐下,“你负责技术线,确保抓包成功。我负责资本线,用信托的事拖住赵志刚。哪怕只能拖住他几个小时,也够了。”
手机又震了。是刘律师。
陈默接起。“刘律师。”
“陈总,抱歉这么晚打扰。”刘律师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刚收到法院的电子送达。赵志刚方正式提起诉讼了,案由是侵害商业秘密和不正当竞争。”
“什么时候开庭?”
“排期在下个月十五号。”刘律师说,“但对方申请了诉前行为保全,要求沈总在诉讼期间暂停一切技术工作。法院很可能支持。”
陈默握紧手机。“能拖吗?”
“能。”刘律师说,“我可以提管辖权异议,或者申请证据交换延期。但最多拖两周。”
“两周够了。”陈默说,“辛苦你,尽快准备应诉材料。”
“好。”
挂断电话。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沈清澜站起来。“我去技术区,和孙杨一起调试脚本。天亮之前,务必把伪造握手包的事搞定。”
“去吧。”陈默说,“我处理信托的事。”
沈清澜走到门口,又回头。“陈默。”
“嗯?”
“小心点。”她说,“赵志刚今晚没睡,我们也不能睡。”
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默重新打开电脑。他登录一个海外匿名邮箱,给李贺发了封加密邮件。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名单到手后,同步发到以下地址。”后面跟了个暗网信箱的链接。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很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雨越下越大。窗户玻璃上水流如注,外面的城市模糊成一片水彩。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被赵志刚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份离职协议。
那时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系统,没有沈清澜,没有李贺。
只有一腔不甘。
手机屏幕亮了。是系统界面自动弹出,蓝色光幕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一行字缓缓浮现:“检测到高强度对抗性能量场。推演模式建议启动,预计消耗精神力15%。”
陈默盯着那行字。精神力消耗比往常高了百分之五。
他点击确认。
光幕变换。无数条时间线开始分裂、延伸、碰撞。大多数线很快湮灭,只剩下三条主脉继续向前。
第一条线:技术反击成功,发布会现场曝光后门,赵志刚声誉受损。但信托调查进展缓慢,赵志刚动用高层关系压了下去。三个月后,他卷土重来。
第二条线:资本反击成功,信托调查启动,赵志刚资金链断裂。但他狗急跳墙,指使王掮客采取非法手段。沈清澜在一次外出时遭遇“意外”。
第三条线:双线并行,但时机没把握好。技术反击早了,赵志刚临时取消演示环节。资本反击晚了,信托调查没赶上融资节点。A轮融资最终流产,公司陷入现金流危机。
三条线在光幕上闪烁,像三条毒蛇。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清澜俯身看代码的样子,孙杨熬红的眼睛,李贺在电话里焦急的声音。
还有张伟、小张、技术团队里每一个人的脸。
他不能输。
光幕开始重新推演。三条主脉互相缠绕、吞噬、融合。消耗的精神力急速上升——18%,22%,25%。
最终,一条新的线缓缓浮现。
线很细,像风中蛛丝。但它穿过了所有关键节点:发布会演示高潮、握手包激活、数据抓取成功、现场曝光的同时,信托举报材料送达监管机构邮箱。
两个打击间隔不超过十分钟。
赵志刚会先接到演示系统出问题的电话,再接到信托律师的紧急通知。
他会乱。会判断失误。会露出致命破绽。
光幕弹出提示:“最优推演路径生成。执行成功率67.4%。精神力消耗:30%。”
陈默点击确认。
蓝色光幕缓缓消散。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扶住桌子,才没栽倒。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清晰。
他看了眼时间。推演只用了三分钟,但像过了三个小时。
门被推开。沈清澜走进来,手里拿着个U盘。
“脚本调试完了。”她把U盘放在桌上,“孙杨熬不住了,我让他去休息室躺会儿。”
陈默抬起头。他的脸色很白,沈清澜怔了怔。
“你怎么了?”
“没事。”陈默说,“有点累。”
沈清澜走到他身边,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冰凉。
“你发烧了?”
“没有。”陈默握住她的手,“只是用系统推演了一下,消耗有点大。”
沈清澜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推演出什么了?”
“一条路。”陈默说,“成功率不算高,但值得一试。”
他把推演结果简单说了一遍。沈清澜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同步打击。”她听完后说,“技术线和资本线同时引爆,让赵志刚首尾不能相顾。”
“对。”
“但时机要精确到分钟。”沈清澜松开手,“发布会流程我们可以预测,但信托举报的送达时间,我们控制不了。”
“李贺能控制。”陈默说,“他朋友黑进信托公司的系统,可以设定举报材料的自动发送时间。我们定在明天下午两点二十,发布会演示环节开始后五分钟。”
沈清澜想了想。“可以。但万一赵志刚临时调整演示顺序呢?”
“刘栋在现场。”陈默说,“他会给我们实时消息。如果顺序调整,我们就同步调整发送时间。”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敲在玻璃上,像手指轻叩。
沈清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城市。
“陈默。”她轻声说,“如果我们输了,公司会倒吗?”
“不会。”陈默说,“但会很艰难。融资失败,官司缠身,团队士气低落。可能需要一年才能缓过来。”
“一年……”沈清澜重复,“你等得起吗?”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窗外,城市在雨夜里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等不起。”他说,“所以我不能输。”
沈清澜侧过头。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
“我也不想输。”她说,“不是为公司,是为我自己。我被赵志刚压了三年,不想再被他压一辈子。”
陈默没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雨夜。
远处传来钟声。凌晨一点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李贺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是“北极星信托受益人完整名单_绝密”。
陈默点开。文件有五十多页,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数字。
他快速滚动。赵志刚的名字在第三页,受益份额百分之八点五,登记时间五年前。
林薇薇的名字在第二十七页,份额百分之零点三,登记时间去年六月。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受益人姓名:胡振华。受益份额百分之十二,登记时间四年前。
胡总。
陈默放大那行字。关联方一栏写着:瀚海跨境资本(开曼)实际控制人,北极星信托投资委员会外部委员。
“找到了。”他把屏幕转给沈清澜看。
沈清澜俯身。“胡总也是受益人?那他和赵志刚就是利益共同体。一个管钱,一个管事。”
“而且胡总的份额比赵志刚还高。”陈默说,“这说明什么?”
沈清澜想了想。“说明胡总才是真正的操盘手?赵志刚只是他在国内的话事人?”
“很可能。”陈默关掉文件,“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举报材料里加上胡总,杀伤力更大。信托调查会直接波及海外资本,赵志刚想压都压不住。”
他给李贺回消息:“名单收到。举报材料按原计划准备,但加上胡振华的违规受益情况。发送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二十。”
李贺很快回复:“明白。材料天亮前写好,你过目。”
发完消息,陈默坐回沙发。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上眼睛。
沈清澜给他倒了杯热水。“睡一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陈默接过杯子。热水烫手,但暖意顺着掌心蔓延。
“你也睡。”他说。
“我睡不着。”沈清澜在对面坐下,“脑子里全是代码。握手包的伪造逻辑,数据抓取的过滤规则,还有现场曝光的时机……”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慢慢垂下去,靠在沙发扶手上。
呼吸变得均匀。
陈默放下杯子,拿起旁边搭着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窗外,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城市还在沉睡。但暗流已经汇聚,即将破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