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血融入与文化冲击(2/2)
撞不怕,怕的是撞完了,各回各位,谁也不服谁。
桌上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沈清澜。
“听见刚才的动静了?”她问。
“听见了。”陈默说,“你在哪儿?”
“会议室,跟刘斌做入职briefg。”沈清澜停顿了一下,“聊得挺好。但他问了几个问题,跟老吴刚才那套,本质上一样。”
“问什么?”
“问技术决策流程,问冲突解决机制,问如果他和早期员工对方案有分歧,听谁的。”沈清澜声音平缓,但字句清晰,“他说在上一家,就是因为山头林立,推个东西得拜七八个码头,心累了。”
陈默往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怎么答的?”
“我说,听道理的,不听资历的。”沈清澜说,“但道理得摆到桌面上讲,不能憋着,也不能背后嘀咕。”
“他信吗?”
“暂时信吧。”沈清澜顿了顿,“得看实际遇到事的时候,咱们是不是真这么干。”
挂了电话,陈默看向窗外。楼下的马路车流如织,一辆公交车靠站,吐出十几个人,又吞进十几个。
人进人出,像潮水。
中午吃饭,陈默没去食堂。他让行政小吴订了二十份披萨,堆在茶水间的长桌上。芝士的油香味飘出来,混着烤面饼的焦香。
人陆陆续续过来拿。新来的几个有点拘谨,站在外围,等早期员工先取。小周端着纸盘,犹豫了一下,递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
“你先。”小周声音不大。
男生愣了愣,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默拿了一块,靠在窗台边吃。饼边烤得有点硬,嚼起来嘎吱响。
张伟和吴启明坐到了一张桌子。两人开始没说话,光低头吃。吃了半块,吴启明从包里掏出平板,点开,推到张伟面前。
“早上说的,我理了个初版。”吴启明声音压低了些,“你瞅瞅。”
张伟凑过去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划得很快。
看了一会儿,他抬头。“这条,第三方库版本锁定——为啥必须现在做?我们一直用test,也没出过事。”
“因为上个月,有个知名开源库发了个breakgge的版本。”吴启明点开一个链接,“不止一家公司中招,线上服务崩了半夜。如果我们锁版本,这种风险就归零。”
张伟盯着屏幕,嚼披萨的速度慢了。他咽下去,喝了口可乐。
“那这条呢?”他又指,“代码审查必须双人通过才能合并——现在我们就一个人看,不也够?”
“双人是底线。”吴启明推了推眼镜,“一个人可能漏,两个人互相补。特别是新人代码,更得这么走。早期是你们几个互相知根知底,现在人杂了,保不齐谁手滑。”
张伟没吭声,手指在平板边缘蹭了蹭。
陈默远远看着,咬了一口披萨。芝士拉出很长的丝,断了,粘在嘴角。
下午两点,陈默召集所有项目组长开会。小会议室坐满了,长条桌两侧,左边是张伟、小周这些早期骨干,右边是吴启明、还有另外两个新来的组长。
空气有点沉。空调冷气开得足,但没人觉得凉快。
陈默没坐主位。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桌子侧面。
“就一件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往后,技术方案有分歧,吵不明白的,拿到这儿吵。定不下来的,我拍板。”
他顿了顿。“但我拍板之前,你们得先把各自的道理讲透。准讲技术,讲数据,讲用户场景。不准讲‘以前都这样’,也不准讲‘大公司都那样’。”
桌边的人都看着他。有人手里转着笔,笔杆磕在桌面上,哒,哒,哒。
“第二。”陈默继续说,“定了的方案,执行过程中谁有疑义,随时可以提。但提的时候,得带着更好的方案来,不能光说‘我觉得不行’。”
吴启明微微点头。张伟盯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第三。”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快”和“稳”。“咱们既要快,也要稳。这不是和稀泥。快,指的是决策流程快,试错迭代快。稳,指的是核心模块稳,数据安全稳,用户信任稳。”
他转过身。“所以老吴那套checklist,得用。但怎么用,咱们一起磨。磨出一套‘默视版’的规矩来。这套规矩,得让新人进来三天就知道怎么干活,也得让老人觉得不憋屈。”
他看向张伟:“张伟,你牵头,带着老吴和小周,这周就把第一版弄出来。行不行?”
张伟抬起头,吸了口气。“行。”
“老吴,你配合。把你那些经验,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陈默又看向吴启明。
吴启明点头。“明白。”
散会时,气氛松了些。有人起身,椅子腿蹭地。有人收拾笔记本,拉链哗啦一声。
陈默最后一个出会议室。走廊里,他看见吴启明追上张伟,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手势比划着。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窗外天色有点阴,云层厚了,灰扑扑的压下来。
手机震了。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刘斌的offer签了。下月初入职。另外,他私下提了一句,说赵志刚那边最近在频繁接触一家海外数据服务商,叫‘深蓝洞察’。”
陈默盯着屏幕。“深蓝洞察”四个字,像针,扎在眼里。
他回:“知道了。晚上细聊。”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流依旧。那些车朝着不同方向开,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动。
船要开得快,还得开得稳。压舱石得一块块垒,不能急。
但海上的风,不会等你垒好石头才吹来。
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外开始飘雨。雨点细密,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玻璃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办公室空荡的轮廓。桌上那堆文件,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座沉默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