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技术开放日与信任重建(1/2)
回去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雾,外头的路灯变成一团团晕开的光斑。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机在口袋里,那条信息像块烙铁。
沈清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睫毛在侧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没再问短信的事,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大衣的扣子。
第二天早晨,新办公区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装修味。技术演示中心刚完工,地板光可鉴人,墙壁刷得雪白。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并排悬挂,线缆还没完全理清,像黑色的藤蔓垂下来。
李贺带着几个技术骨干在做最后调试。键盘敲击声密集而清脆,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张伟蹲在墙角,检查着电源插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网络压力测试过了吗?”沈清澜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很亮。
“过了。”李贺头也不抬,“带宽冗余留了百分之五十,够用。”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那些崭新的设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灰尘和电子元件的味道混在一起。
上午十点,第一批客人到了。
徐总走在最前面,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都拿着平板电脑。再后面是其他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面孔陌生,眼神里带着审视。
“陈默,清澜。”徐总笑着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这地方不错,敞亮。”
“刚搬进来,还有点乱。”陈默和他握了握,转向其他人,“欢迎各位。”
沈清澜开始引导参观。她步伐不疾不徐,声音清晰平稳,介绍着办公区的功能分区。技术骨干们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实时演示着算法训练过程。
一个戴眼镜的投资人俯身去看屏幕,镜片反射着滚动的数据流。“训练用的数据集,来源是?”
“公开数据集占百分之四十。”张伟站起来,嗓子有点哑,“自采数据占百分之六十,全部合规授权,有完整的版权链。”
“标注质量怎么保证?”
“三层复核机制。”沈清澜接过话,“算法预标注,人工初检,专家终审。误差率控制在千分之三以下。”
提问的投资人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
接下来是演示中心。灯光调暗,三块屏幕同时亮起。左侧播放着城市交通的实时监控画面,右侧是经过“瞬瞳”算法处理后的分析结果——车辆轨迹、行人密度、异常事件预警,数据以动态图表的形式叠加显示。
中间屏幕则展示着核心算法的可视化界面。神经网络的结构像一棵发光的树,数据流沿着枝杈奔涌,每经过一个节点就变换颜色。
沈清澜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其中一个模块上。
“这是我们的多模态融合层。”她说,“视觉信号,音频信号,甚至部分物联网传感器的时序数据,在这里进行特征对齐和互补。传统方法通常做后期融合,我们在早期就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这样做的好处是,模型能更早地理解场景的完整语义。比如一个摔倒的动作,单看视频帧可能像蹲下,但结合跌倒瞬间的撞击声特征,判断准确率能提升百分之十七。”
演示继续。切换到了工业质检场景。屏幕上出现金属零件的图像,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和锈点。算法用红色框标出缺陷,旁边弹出类型判断和置信度。
“目前能做到多大尺寸的检测?”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夹克,手上带着老茧。他是某大型制造企业派来的代表,姓王,是总工程师。
“最小零点二毫米。”沈清澜说,“理论上可以更小,但受限于摄像头分辨率和光照条件。”
王工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种呢?曲面,反光严重。”
照片投射到屏幕上。是一个汽车发动机的部件,曲面复杂,表面镀铬,反光晃眼。
演示中心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清澜。
她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算法模型切换,参数快速调整。新的处理结果实时显示出来——反光被抑制,曲面三维结构被重建,几处细微的凹坑被标了出来。
“需要专门的数据做微调。”沈清澜转身,“但底层架构是通用的。给我们一百张类似样本,三天时间,准确率能提到九成以上。”
王工没说话,又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他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有点意思。”
徐总脸上露出笑容。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不轻。“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气氛明显松了些。问题还是尖锐,但少了那种审视的味道,多了技术探讨的意味。有人问算法功耗,有人问部署成本,有人问未来迭代方向。
陈默一一回答。他话不多,但每个点都落在实处,不回避短板,也不夸大优势。说到关键处,他会转头看沈清澜,让她补充技术细节。
中午在会议室简餐。长条桌上摆着外卖盒饭,还有水果和饮料。没人挑剔,大家端着餐盒,三三两两地站着聊。
徐总把陈默拉到窗边。窗外是正在建设的科技园区,塔吊林立。
“上午那几个问题,你应对得很好。”徐总夹起一块鸡丁,“不躲不闪,实话实说。投资人最怕的不是技术有短板,是创始人藏着掖着。”
陈默喝了口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那个王工,是‘华精密’的人。”徐总压低声音,“国内数一数二的精密制造企业。他们最近在搞智能化改造,找质检方案找了大半年,都不满意。你今天要是吹过头,这事就黄了。”
“现在呢?”
“有戏。”徐总笑了笑,“下午我跟他单独聊几句。要是能拿下这个试点,你们在工业场景的突破口就打开了。”
午餐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沈清澜被几个技术专家围住,讨论着算法架构的细节。她语速很快,手指在空中比划,偶尔在白板上写下公式。粉笔灰沾在袖口,她没在意。
陈默这边,更多的是商业层面的问题。市场规划,竞品分析,营收预期。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准备好的资料,一页页讲解。数字,图表,时间线,清晰得像刀刻。
一个年轻的女投资人忽然问:“陈总,听说您之前参与过‘灵瞳’项目?”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陈默抬起眼。女投资人很年轻,戴着细边眼镜,眼神清澈,问话的语气像单纯的好奇。但他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是。”陈默说,“我是核心开发成员之一。”
“那后来项目泄密……”
“我是被陷害的。”陈默打断她,声音平稳,“这件事的详细经过,我在融资前就和徐总及尽调团队完整说明过。所有证据的副本,也都在律师那里备着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今天既然有人问,我不妨再说一次。三年前‘灵瞳’泄密,我是背锅者。真凶是谁,我有线索,也在继续查。但‘默视’的技术,从头到尾都是我带着团队独立研发的,和‘灵瞳’无关,更不存在任何知识产权纠纷。”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如果有谁对这个说法有疑问,欢迎去查,去核实。我们的代码库有完整的提交记录,专利有申请时间戳,技术演进有论文和实验日志。一切都在阳光下。”
女投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徐总清了清嗓子。“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陈总的过往,启明做过全面尽调,法律和技术层面都没有问题。我们今天聚焦在‘瞬瞳’本身,好吗?”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但陈默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下午四点,开放日接近尾声。客人们陆续告辞。王工走之前,特意要了沈清澜的名片。“下周我让人送些样本数据过来,你们试试。”
“好。”沈清澜和他握了握手,“期待合作。”
徐总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在电梯口停下,转身看陈默。
“今天那个问题,你处理得漂亮。”他说,“不激动,不回避,把球踢回给对方。这种场合,解释越多越被动,不如把事实摊开,让怀疑的人自己去看。”
陈默笑了笑。“跟您学的。”
“少来。”徐总也笑,但眼神认真,“不过赵志刚那边,动作比我想得快。今天提问那姑娘,是她东资本的,她东的合伙人老刘,跟赵志刚是EMBA同学。”
陈默点点头。“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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