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黑夜中的入侵者(2/2)
孙猛立刻明白。“我去楼顶。”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陈默留在门口。他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静。
太静了。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金属摩擦声。像螺丝刀在拧什么东西。
一下,一下。
接着是电子设备启动的滴声。很短促。
陈默后退一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栓上。
红色铁柜,玻璃门,里面盘着水带。
还有一把消防斧。
他走过去,砸碎玻璃。玻璃碴哗啦掉在地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默抽出消防斧。斧柄是木头的,表面粗糙,握在手里很扎实。
斧刃很沉,坠得手腕发酸。
他走回机房门口,双手握紧斧柄。
深呼吸。
然后抡起斧子,砍在门锁位置。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门板震动,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默再次举斧。
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斧刃在金属上啃出缺口,火星溅出来,在空气里一闪即逝。
门锁的位置开始变形。但门还是没开。
对讲机响了。孙猛的声音,带着喘:“楼顶检修口开着。管道里有脚印,新鲜的。”
“几个人?”陈默问。
“至少两个。脚印大小不一样。”
陈默抬头看天花板。管道从楼顶下来,穿过整个楼层。
如果他们还在管道里,现在可能在任何位置。
甚至可能已经不在机房了。
“检查其他房间。”陈默说,“所有有通风口的房间。”
“明白。”
陈默继续砍门。斧刃已经卷了边,每次砍下去都滑开。
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然后门开了。
不是被他砍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
门缝里先透出一丝光,很弱,是应急灯的绿光。
然后门缓缓滑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后。
不是张伟。张伟没那么高。
那人穿着黑色连体工装,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拿着个东西,长方形,像平板电脑,但屏幕是暗的。
他看见陈默,看见斧子,愣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陈默冲进去。机房里的应急灯亮着几盏,光线昏暗,像在水底。
他看见张伟躺在机柜旁边,手脚被胶带捆着,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睁着,看见陈默,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默没停下。他追着那个黑影,往机房深处跑。
黑影跑得很快,绕过机柜,钻进两排服务器之间的窄道。
陈默跟着钻进去。空间很窄,肩膀擦着机柜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面就是尽头。一堵墙,墙上有个通风口盖板。
盖板已经被卸下来了,靠墙放着。通风口里黑洞洞的。
黑影爬到通风口前,正要往里钻。
陈默扑过去,抓住他的脚踝。
脚踝很细,隔着工装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黑影挣扎,另一只脚往后踹。
鞋跟踹在陈默胸口,闷痛。他咬着牙没松手,用力往外拉。
黑影被拖出来半截,上半身还在管道里。
然后管道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脚步声,很轻,但很快。
第二个黑影从管道深处爬出来。这个人更壮,手里拿着把钳子。
钳子举起来,朝着陈默的手腕砸下来。
陈默缩手。钳子砸在机柜上,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回音在狭窄空间里震荡。
第二个黑影把同伴拉进管道。两个人手脚并用往里爬,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陈默爬起来,往管道里看。黑漆漆的,只能听见爬行声越来越远。
他捡起地上的东西。是那个平板,刚才第一个黑影掉落的。
屏幕裂了,但还能亮。按了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蓝光。
界面上是代码窗口,密密麻麻的字符在滚动。
最上面一行写着:“数据抓取进度:94%”。
陈默的手指收紧,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身往回跑。跑到张伟身边,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几个人?”陈默问。
“两……两个。”张伟喘着气,“他们从天花板下来,捂住了我的嘴……”
陈默割开他手脚的胶带。“看见他们干什么了吗?”
“在服务器上插了东西。”张伟指着三排二号机柜,“那个,银色的,像U盘。”
陈默走过去。机柜门开着,服务器外壳上果然插着个银灰色柱状物。
接口很怪,不是USB,也不是任何常见的规格。
他伸手要拔。
“别动!”沈清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跑进来,头发散乱,手里拿着个检测仪。“可能有自毁程序,或者数据擦除。”
她把检测仪靠近那个装置。屏幕上的波形跳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在传输。”沈清澜说,“频率很高,但信号很弱。他们在用这个当中继,把数据发出去。”
“能阻断吗?”
沈清澜调出手机上的控制界面。手指快速滑动,点击。
“我试试干扰频段。”
她按下启动键。
检测仪上的波形开始紊乱,像被搅乱的水面。滴滴声变成连续的嘶鸣。
然后停了。
传输信号中断。
沈清澜拔出那个装置。很轻,握在手里像根金属棒。
接口处有烧焦的痕迹,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们拿到了多少?”陈默问。
沈清澜调出服务器日志。屏幕上滚过最后几行记录。
抓取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六。
“差一点。”她说,“核心算法模块还没被完整提取。”
陈默松了口气,但胸口那根针还悬着。
差一点,也是差。
对讲机响了。孙猛的声音:“抓到一个人!在四楼管道里!”
“另一个呢?”
“跑了。”孙猛说,“从外墙排水管滑下去,有车接应,没追上。”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沈清澜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
“去看看。”她说。
他们走出机房。走廊的灯全亮了,照得一片惨白。
张伟被扶起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叫救护车。”陈默对赶来的另一个安保说。
他们走到四楼。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开着,孙猛和另一个安保按着个人。
那人也穿着黑色工装,面罩被扯掉了,露出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下巴上还有青春痘。
他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说话。
孙猛从他身上搜出个工具包。里面有小撬棍、螺丝刀、还有几个同样的银灰色装置。
“专业的。”孙猛说。
陈默蹲下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谁雇你的?”他问。
年轻人不吭声。
“说话!”孙猛推了他一下。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倔强。
“我不知道。”他说,“网上接的活儿,钱打到境外账户。我只负责干活儿。”
“接头人呢?”
“没见过。指令都是单向发送,干完就删。”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云层散开些,露出一点灰白。快天亮了。
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刚才接应用的车,现在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两道轮胎的印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渐渐淡去。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数据没丢全,但暴露了。”她低声说,“赵志刚现在知道,我们发现机器有问题了。”
陈默点头。
他握紧手里的平板。裂开的屏幕边缘割着手心,很疼。
但他没松手。
“那就让他知道。”陈默说,“也该让他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