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技术之巅的宣言(2/2)
陈默抬起头,看向观众席。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脸。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做务实的技术,解决真实的问题。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
掌声炸开。起初是零散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像夏季的骤雨。有人站起来,接着更多人站起来。掌声持续了十几秒,还在继续。
陈默站在台上,有点恍惚。灯光太亮,他眯起眼。掌声像潮水拍打耳膜,嗡嗡作响。
主持人上台,接过话筒。“非常精彩的分享。现在有十分钟提问时间。”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年轻男人。工作人员递过去麦克风。
“陈先生您好。您提到模型轻量化方案,我想知道在精度损失方面,你们如何控制?”
陈默回答。他讲了损失函数的设计,讲了蒸馏学习的应用。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第二个提问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你们的数据本地化策略,如何应对隐私合规要求?”
“我们采用差分隐私和联邦学习框架。”陈默说,“原始数据不出设备,只上传脱敏后的特征向量。”
第三个问题来自刘教授。老人站起来,没接麦克风,声音洪亮。
“小伙子,你刚才说技术服务于人。但你怎么保证,技术不会被滥用?比如监控,比如隐私侵犯?”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陈默沉默了两秒。他握紧翻页笔,塑料外壳硌着掌心。
“我们控制不了所有技术。”他说,“但我们可以控制自己做什么,不做什么。”
他看着刘教授,目光很直。
“默视科技的所有产品,都有伦理审查流程。我们不接人脸识别的安防订单,不接涉及个人隐私的数据分析项目。这是我们的底线。”
刘教授盯着他。几秒后,老人点点头,坐下了。
提问环节结束。主持人再次感谢陈默。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
陈默走下舞台。脚步有点飘,膝盖发软。
周拓在台阶下等他,用力拍他肩膀。“讲得太好了!”
陈默笑笑。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小吴递过来一瓶水。“陈老师,喝水。”
陈默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半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掉。
回到座位时,旁边的人纷纷转头看他。有人递名片,有人加微信。陈默机械地回应,脑子还有点懵。
下一个演讲开始了。但他听不进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看。
沈清澜发来消息:“完美。”
李贺也发了:“现场反应热烈,我在后排都听见了。”
张伟的消息刷屏了。一连十几条,全是感叹号和表情包。
陈默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划着屏幕,有点抖。
演讲全部结束后,人群开始退场。陈默被围住了。媒体记者把录音笔伸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陈先生,您认为边缘智能的下一步是什么?”
“默视科技有融资计划吗?”
“您对行业竞争格局怎么看?”
陈默尽量简短地回答。他看见赵志刚从后排站起来,没有往这边看,径直走向出口。背影在人群里一晃,消失了。
采访持续了半小时。最后是周拓过来解围,说陈默还有安排,才把他拉出来。
“你得习惯这个。”周拓笑着说,“今天之后,找你的人会更多。”
他们走到门厅。落地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陈默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一个女声,很客气。
“我是。”
“我是深蓝资本的投资经理。方便约个时间聊聊吗?关于默视科技。”
陈默愣了一下。深蓝资本,国内顶尖的VC。
“可以。”他说,“我明天回去。”
“好的,那我稍后把时间地点发您。”对方顿了顿,“另外,今天演讲很精彩。”
电话挂断。陈默握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周拓看着他。“深蓝?”
“嗯。”
“动作真快。”周拓感慨,“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你今天这一讲,等于是向整个行业宣告,默视科技站上牌桌了。”
陈默没说话。他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西装有点皱,领带歪了。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
回房间的路上,不断有人认出他。点头,微笑,简短寒暄。陈默一一回应,脸有点僵。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反射出无数个自己,层层叠叠。
他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
累。但不是疲惫,是某种紧绷后的松弛。像长跑冲过终点,肌肉还在颤抖,但呼吸慢慢平缓。
回到房间,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床上。衬衫后背湿了一小片,贴着皮肤发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夜景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像倒悬的星河。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陈默走过去看。
沈清澜打来视频电话。他接通。
屏幕里出现她的脸。背景是公司办公室,白板上还画着那些涂鸦。
“回来了?”她问。
“刚回来。”
“累吗?”
“有点。”陈默坐下,“你怎么还在公司?”
“等你电话。”沈清澜说,“演讲我全程看了直播。”
陈默笑了。“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沈清澜别过脸,但陈默看见她耳朵尖有点红。
沉默了几秒。视频信号不太稳定,画面偶尔卡顿。
“讲得很好。”沈清澜转回头,看着他,“尤其是最后那部分。技术服务于人。”
“临时加的。”陈默说,“昨晚改稿时想到的。”
“加得好。”沈清澜顿了顿,“那才是你想说的,对吧?”
陈默点头。他想起站在台上的感觉,灯光烤着脸,台下是黑压压的人。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要传达什么。
不是技术细节,不是数据对比。
是选择。是一个技术人,在面对无数可能时,做出的那个选择。
“赵志刚也在现场。”陈默说。
“我知道。”沈清澜语气平静,“周拓跟我说了。”
“他没来打招呼。”
“他不会来的。”沈清澜说,“他只会躲得远远的,然后想别的办法。”
陈默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很亮,像蓄着光。
“那就让他想。”陈默说。
沈清澜笑了。很浅的笑,但眼角的弧度柔软下来。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两点。”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想去。”沈清澜说得很简单。
陈默不说话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又聊了几句工作安排。沈清澜说今天有好几个咨询电话打进来,都是看了演讲来的。张伟接电话接到手软。
“明天回去再说。”陈默说。
挂断视频,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陈默洗了个澡。热水冲过肩膀,皮肤微微发红。蒸汽在镜子上凝结成雾,他用手抹开一片,看见自己的脸。
眼神和早晨不一样了。少了些不确定,多了点沉静。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布料柔软,带着酒店的香氛味。
躺下前,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未读消息。除了工作相关的,还有几条来自以前灵瞳的同事。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讲得好,祝贺。
陈默一一回复谢谢。没有多余的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李贺发的。只有四个字。
“新王登基。”
陈默盯着那四个字。屏幕的光映在瞳孔里,小小的光斑。
他关掉手机,放在床头。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街灯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亮线。
陈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今天的画面。走上台的台阶,麦克风的凉意,台下黑压压的人影。掌声响起时的轰鸣。
还有最后鞠躬时,那一瞬间的空白。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一夜成名,不是运气眷顾。
是他一步步走来的路,终于被人看见了。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嚣。车流声,警笛声,隐约的音乐声。但这些声音变得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陈默翻了个身。枕头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想起沈清澜说“我想去接你”时的语气。很平淡,但不容拒绝。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睡意渐渐涌上来。在沉入梦境的前一刻,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