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妥协与签约:资本的重量(2/2)
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已经全亮了,白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电梯下行时,李贺忽然开口。
“赵志刚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做好自己的事。”
“不够。”李贺摇头,“资本入场,战争就开始了。他不会停手的。”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滑开,大堂的光涌进来。
“我知道。”陈默说。
他们走到楼门口。雨帘挂在檐下,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幕。
李贺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台阶下。黑色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
“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李贺说,“但记住,我投的是公司,不是个人恩怨。”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砰响。
车子驶入雨幕,尾灯在积水里拉出红色的光带。
陈默站在檐下。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裤脚上,凉凉的。
他抱紧文件夹。硬壳封面抵着胸口,硌得有点疼。
手机震了。是沈清澜的消息。
“怎么样?”
陈默打字。“签了。”
发送。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好。”
就一个字。但他能想象她说这个字时的表情。
雨小了一点。陈默撑开带来的折叠伞,伞骨有点锈了,撑开时嘎吱响。
他走进雨里。鞋底踩在水洼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地铁站不远,但他走得很慢。伞面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水。冰柜的冷气扑出来,带着塑料味。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眼皮上贴着亮片。她扫码时指甲很长,涂着蓝色的甲油。
陈默拧开瓶盖喝水。水很冰,顺着食道流下去,胃里一阵收缩。
他回到街上。雨几乎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雨丝。
天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漏下来,金红色的,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
陈默收起伞。水滴顺着伞尖往下滴,在脚边聚成一小摊。
他走进地铁站。下班高峰还没开始,站台人不多。
列车进站时带起的风很猛,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他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文件夹放在腿上,沉甸甸的。
车厢微微摇晃。广告屏在放旅游宣传片,碧海蓝天,声音很欢快。
陈默闭上眼睛。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淡蓝色的光流缓缓旋转。
他调出刚签署的TS文件。条款一条条解析,风险评估,现金流预测。
数字在眼前跳动,像某种无声的河流。
列车到站的广播响起。陈默睁开眼睛,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跟着人流下车。扶梯很长,上升时能看到对面墙上巨大的化妆品广告。
出站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橙黄的光晕开在暮色里。
陈默没有直接回公司。他拐进一条小街,街边有家面馆。
玻璃门上蒙着水汽,里面灯光暖黄。
他推门进去。铃铛响了,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
“牛肉面。”陈默说。
“马上。”老板娘擦了擦手。
他在角落坐下。桌子很旧,木纹被油渍浸得发黑。
墙上贴着菜单,塑封纸边缘卷起。
面很快端上来。汤很烫,浮着油花和葱花。牛肉切得很厚,炖得酥烂。
陈默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扎了一下指尖,有点疼。
他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鼻尖很快冒出汗珠。
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电视在放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打毛线,竹针磕碰出细细的声响。
陈默吃完面,汤也喝了大半。胃里暖起来,身体好像松了一点。
他付了钱。纸币有点皱,老板娘接过时捋了捋。
走出面馆,夜风很凉。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回到公司楼下。电梯正在维修,他走楼梯上去。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层,又一层。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他推门进去。沈清澜还在,背对着门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架构图。红蓝黑三色的笔迹交错重叠。
“回来了。”沈清澜没回头。
“嗯。”陈默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沈清澜转过身。她手里还拿着马克笔,笔帽没盖。
“顺利吗?”她问。
“签了。”陈默说,“代价不小。”
沈清澜走过来,拿起文件夹翻开。她一页页地看,看得很慢。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比我想的还要苛刻。”她低声说。
陈默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对面楼的窗户大多亮着,一格一格的,像巨大的蜂巢。
“但钱能到位。”沈清澜合上文件,“我们能活下去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默听出了那
吴浩的工位已经收拾干净。键盘摆得很正,椅子推进桌下。
“他今天干到很晚。”沈清澜说,“把积压的任务都清完了。”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吴浩工位上那个小小的盆栽,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发亮。
“下周钱到账,我们得开始招人了。”沈清澜说。
“嗯。”陈默说,“先把技术岗补上。”
他走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蓝光照亮桌面上散乱的草稿纸。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李贺助理发来的。附件是资金划拨的时间表。
陈默点开看了看。日期,金额,账户信息。很清晰。
他回复“收到”。手指按发送键时,关节有点酸。
沈清澜也坐回自己位置。她打开招聘网站,开始筛选简历。
鼠标点击声很轻,嗒,嗒,嗒。
陈默靠在椅背上。空调已经关了,办公室里有点闷。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尾灯连成红色的线。
文件夹静静躺在桌上。硬壳封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资本进来了。重量压在了肩上。
但机器终于可以开始全速运转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咖啡的苦味。
然后他坐直身体,打开了代码编辑器。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一下,又一下。
等待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