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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狭间起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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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像个巨大的仓库,摊位密密麻麻。空气里混合着电子元件的塑料味和灰尘味。喇叭声、讨价还价声嗡嗡作响。

他先找到C区17号摊。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给一台显示器接线。摊位上堆着各种键盘鼠标,有的键帽已经油亮。

“看看键盘?”年轻人抬头。

“有红轴的吗?”陈默问。

年轻人从底下翻出一个。“樱桃红轴,八五新,键帽有点打油。原价三百,给你两百六。”

陈默接过来试了试手感。

按键回弹还行,但有几个键有轻微的涩感。他放下。“一百八。”

“兄弟,这价我真亏本。”年轻人皱眉。“两百三,最低了。”

“一百九。”陈默说。“我再去配个显示器。”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看看摊位。“行吧,当开个张。显示器要吗?我这有台二十四寸的,IPS屏,就是有个小亮点。”

他搬出一台显示器。

接电,点亮。屏幕右下角确实有个绿色的亮点,很小,不影响使用。陈默检查了接口和背板。

“多少钱?”

“三百五。”年轻人说。“带原装支架。”

“键盘加显示器,五百。”陈默说。“我直接拿走。”

年轻人算了下,咂咂嘴。“你这也太狠了……行行行,给你了。我再送你根HDMI线。”

交易完成,陈默拎着东西往B区走。

B区09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翘着脚看视频。摊位上的东西更杂,从路由器到显卡都有。

陈默看中一个二手笔记本散热架。

铝合金的,带四个风扇。标价八十。他拿起来看了看,风扇叶片有点灰。

“这个能便宜吗?”他问。

摊主瞥了一眼。“七十拿走。”

“五十。”陈默说。“风扇得清理一下。”

摊主笑了。“小兄弟挺懂啊。六十,不能再低了。”

陈默放下散热架,转身要走。

“哎哎,五十五!”摊主喊住他。“真没赚你钱。”

陈默付了钱,把散热架塞进背包。走出市场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坐公交回出租屋。

车上人不多,他靠着窗。怀里抱着显示器,纸箱边缘有点硌人。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到站,下车。

爬上六楼,开门。房间空荡荡的,他的行李堆在墙角。他放下东西,先接了杯水喝。凉水过喉,舒服了一点。

他开始组装工作站。

桌子擦干净,显示器摆上去。散热架放好,笔记本架上去。键盘插上USB接口,敲了几下,清脆的咔嗒声响起。

全部接好,开机。

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风扇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某种昆虫的振翅。他调了调显示器角度,背往后靠了靠。

视野边缘的图标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使用,而是先打开文档,写下今天的开支。房租一千二,键盘显示器五百,散热架五十五,交通费十八块五。

余额又少了一截。

他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静,能听见楼下邻居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油锅滋啦作响。

香气飘上来,是辣椒炒肉。

陈默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中午之后就没吃东西。起身去翻塑料袋,找到半袋没开封的饼干。

他拆开,就着水吃了几片。

饼干很干,咽下去有点刮喉咙。他慢慢嚼,眼神落在屏幕上。壁纸星空深邃,那些光点像无数双眼睛。

吃完饼干,他洗了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精神一振。他擦干手,坐回电脑前。这次,他调出了系统界面,光标移到“推演”上。

输入问题:基于现有资源,启动“瞬瞳”项目的最优技术路径与时间规划。

光球开始旋转。

这次的数据流更密集,几乎连成一片光幕。陈默盯着那些飞掠的线条,眼睛有点发酸。他眨了眨眼,继续看。

推演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结果出来时,是一份详细的技术节点图。从环境搭建、算法选型、代码架构,到每个阶段的预期产出和风险点。

时间跨度:六周。

最后附了一行小字:“当前精神力储备预估可支持高强度推演辅助至第三周末。建议适时补充营养及深度休息。”

陈默把这份图保存下来。

加密,备份。然后他新建了一个项目文件夹,命名“瞬瞳-alpha”。里面又建了若干子文件夹:文献、原型、测试数据。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起身活动肩膀,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浓稠,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很多。

那些格子间里,还有人在加班。

也许就在灵瞳科技,就在他曾经坐过的工位上。赵志刚可能还在开会,林薇薇也许在赶一份报告。

陈默看了很久,拉上窗帘。

他回到电脑前,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一张纯音乐专辑。钢琴声流水般淌出来,填满房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音乐很缓,像夜里的潮汐。他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一下,两下,节奏慢慢和心跳同步。

窗缝里钻进来夜风,凉丝丝的。

吹在脸上,带走一点疲惫。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胸口那点闷堵感,似乎又散开了一些。

明天开始,他要真正走进那个狭间。

在生存和野心的夹缝里,一步步往前走。没有退路,也没有捷径。只有手里这点技术,和那个闪烁的图标。

音乐播到第三首时,他睁开眼。

关掉播放器,保存所有文档。关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路由器指示灯还亮着,一点幽幽的红。

他摸黑走到床边,躺下。

被子有股刚晒过的太阳味,但混着房间本身的陈旧气息。他侧过身,脸贴着枕头。眼皮很重,但脑子还在转。

那些技术节点,那些时间线。

像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但他知道,这张网是他自己织的。每一个绳结,都要亲手打紧。

窗外传来猫叫声,细细的。

他听着,意识慢慢模糊。最后的念头是:明天要去买点鸡蛋,还有挂面。冰箱得通上电。

然后,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黑暗里,只有路由器那点红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微小的、永不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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