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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声的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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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禁闸机“嘀”了一声,绿色箭头亮起。他侧身通过,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抱着纸箱走进雨里。豆大的雨点砸在纸箱上,很快洇开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加快脚步,就这么慢慢走着,任凭雨水打湿头发和肩膀。

街对面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一扇扇窗户像排列整齐的蜂巢,每个格子里都有人在忙碌。有人开会,有人写代码,有人打电话,有人在茶水间闲聊。

没有人知道,这栋楼的十七层,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声的审判。

陈默拐进地铁站。

站厅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群,空气混浊温热。他抱着纸箱站在自动扶梯上,周围是嘈杂的说话声、耳机漏出的音乐声、列车进站的轰隆声。

所有这些声音都进不到他耳朵里。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的画面。赵志刚那张故作惋惜的脸。林薇薇避开的眼神。那几张所谓证据的打印纸。黑色签字笔冰凉的触感。

还有自己签下的那个名字。

扶梯到了底。他跟着人群走向候车区,在屏蔽门前停下。玻璃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一个抱着纸箱、浑身湿透的男人。

列车呼啸进站。

门开了,人潮涌出又涌入。他被推搡着挤进车厢,纸箱撞在金属立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很挤。

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汗味、香水味、雨水的土腥味、便利店里飘出的关东煮味道。有人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陈默靠着车门边的立柱,把纸箱搁在脚边。

列车启动,加速。隧道墙壁上的灯带连成流动的光线,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尾巴。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光,感觉整个人也在不断下坠。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最后一笔工资和补偿金到账了,数字比预想的少。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列车在下一站停靠,又涌上来一批人。一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挤到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外放的音效很刺耳。

陈默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画面又浮上来。而且更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林薇薇捏紧文件夹的指尖。赵志刚敲桌面的节奏。人事负责人秃顶反光的头顶。

以及那份协议上,自己签下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上周三凌晨。那个把他吵醒的客户电话。号码显示是海外,但对方中文很流利,问题也很具体,不像是诈骗。

挂断电话后,他登录内网查看。

当时确实有点不对劲。系统响应比平时慢,登录时多跳了一个验证页面。但他当时太困了,没多想。

现在想来,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是陷阱。

列车广播报出他住的那一站。陈默睁开眼,抱起纸箱,随着人流挤出车厢。

出站时雨已经小了。

变成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飘着。街道湿漉漉的,积水映出路边便利店的霓虹灯牌,红蓝绿的光扭曲变形。

他住的老式居民楼离地铁站不远。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爬上六楼。钥匙插进锁孔时有点涩,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屋里一片漆黑。

他放下纸箱,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兼做书房,桌上堆着书和杂物。厨房水槽里泡着昨天的碗,卧室的床没铺,被子胡乱堆着。

空气里有股霉味。

陈默脱掉湿透的外套,扔在椅子上。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潮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雨水和城市尘埃的味道。

楼下街边的大排档开始营业。

摊主支起红色的雨棚,炉火在夜色里跳动。炒菜的滋啦声、客人的划拳声、啤酒瓶碰撞的声音,隐隐约约飘上来。

那些声音热闹,但隔着六层楼的距离,显得不真实。

陈默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些,露出后面模糊的月亮轮廓。远处写字楼的灯光灭了一大片,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

他转身走回客厅。

纸箱还放在门口的地上,被雨水打湿的纸板边缘已经翘了起来。他蹲下身,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马克杯放在桌上。

技术书插回书架。

薄荷糖扔进抽屉。

最后剩下那个便携硬盘。黑色的金属外壳,边角已经磨得发亮。他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指示灯亮起蓝光。

他移动鼠标,点开硬盘目录。里面有几个文件夹,按技术领域分类。他一个个点开,快速浏览着里面的代码和文档。

这些都是他过去几年利用业余时间做的研究。

有些是算法的优化尝试,有些是新框架的探索,有些则是纯粹出于兴趣的玩具项目。每一个文件都记录着他熬夜查资料、调试、推翻重来的时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蓝幽幽的,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他滚动着鼠标滚轮,代码行快速向上翻动,像一条流动的河。

翻到某个文件夹时,他停了下来。

这个文件夹的名字是“备份”。创建时间是三个月前,灵瞳项目刚启动不久。他点进去,里面是几十个日志文件和数据库快照。

都是当时项目初期,他为了防止意外手动备份的测试数据。

陈默盯着这些文件,呼吸慢慢变缓。

鼠标指针悬在其中一个文件上。文件名是一串时间戳,后面跟着“debug_log”的后缀。他双击打开。

文本编辑器弹出来。

密密麻麻的日志记录滚动着,大部分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调试信息。他快速向下翻,目光扫过那些时间戳和事件描述。

翻到某一行时,他停住了。

那行日志的时间,是三个月前的某个周二下午。记录的事件是“权限异常变更”。操作者是“ad_zhao”,也就是赵志刚的管理员账号。

变更内容是:将用户“_o”对核心数据表的访问权限,从“读写”降级为“只读”。

陈默记得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正在调试一个数据同步的bug,需要临时修改测试数据库里的几个值。但系统一直报权限不足,他以为是缓存问题,重启了几次服务都没用。

后来他去找赵志刚。

赵志刚当时在开会,让他等会儿。等会议结束,赵志刚轻描淡写地说,最近安全审计,临时调整了一些权限,晚点就给他恢复。

确实恢复了,在当天快下班的时候。

陈默当时没多想。项目初期权限调整是常事,赵志刚又是他直属上司,有什么理由故意为难他?

但现在看着这行日志,再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又翻了翻后面的日志。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ad_zhao”的账号又对他的权限做了几次微调。有时候是恢复,有时候是再次限制,有时候是添加一些他根本用不到的次级权限。

这些操作分散在不同的时间点,看起来毫无规律。

但如果把这些点连起来……

陈默关掉日志文件。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发黄的水渍。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窗外的夜市渐渐安静下来。

炉火灭了,雨棚收起来,最后一批客人摇摇晃晃地离开。街道重新变得空旷,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夜很深了。

陈默还坐在电脑前。屏幕已经暗下去,进入休眠状态。黑暗里只剩下电源指示灯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他一动不动。

那些画面、声音、细节,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林薇薇避开的目光。赵志刚敲桌面的手指。打印纸上刺眼的日志截图。还有硬盘里那些三个月前的权限变更记录。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一张早就开始编织的网。而他直到被死死缠住、拖出水面,才看清网上那些精心打好的结。

雨后的凉风从窗缝钻进来。

吹在脸上,带着湿漉漉的寒意。陈默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眼皮沉重得发涩。

他该睡了。

明天还要处理离职后的各种琐事:退工牌、交电脑、搬出公司宿舍、找新住处、重新投简历。生活像一列脱轨的火车,碎成一地残骸,现在他得一片片捡起来。

但此刻他只想坐在这里。

坐在这一小片黑暗里,听着自己缓慢的呼吸,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跳动。那跳动沉重而疲惫,像在泥沼里跋涉。

窗外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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