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引蛇出洞布疑阵(1/2)
写到第100章了,虽然喜欢看的人不多,但是我会坚持的。感谢一直支持的公主们。
栖梧苑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草药与危机的凝重气息。萧令拂昏迷不醒地躺在榻上,脸色虽不似最初那般青紫骇人,却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苏晏以金针封穴,强行将“牵机引”的剧毒压制在她左臂经脉之中,暂缓了其攻心之势,但那一道隐隐发黑的线痕,自手腕处向上蔓延,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触目惊心。
严锋依照苏晏之计,对外严密封锁了萧令拂中毒的真实情况。只道长公主殿下因连日操劳,感染风寒,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同时,他又刻意让几名心腹医官,在堡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面前,流露出对殿下“病情”的困惑与束手无策,言语间暗示或许需要寻求某些罕见的药材或偏方。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玄鹰堡内部泛开涟漪。有人真心担忧,有人暗自揣测,自然,也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暗卫的行动如同无声的潮水,在堡内悄然蔓延。他们扮作普通仆役、巡逻兵丁,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猎鹰,监视着所有可能与南方货物、药材香料有关联的人和事。库房被再次秘密清查,近期所有物资入库记录被反复核对,尤其是来自南方的批次,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然而,正如苏晏所料,对手异常狡猾。几日下来,暗卫几乎一无所获。那些南方来的货物,无论是绸缎、茶叶还是药材,来源清晰,手续齐全,经手之人也查不出任何破绽。曼陀罗花粉的线索,如同断线的风筝,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与徒劳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萧令拂臂上的黑线,已缓慢而坚定地越过了手肘。苏晏每日需耗费大量内力,为她行针压制毒性,脸色也日渐苍白。严锋更是如同困兽,眼中布满了血丝,脾气也愈发暴躁。
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之时,转机,在一个细雨霏霏的黄昏,悄然降临。
一名负责监视堡内杂役聚居区的暗卫,带回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负责浆洗的一名哑婆,前两日不慎跌伤了腿,这两日换了一个眼生的年轻妇人顶替。那妇人手脚麻利,沉默寡言,并无异常,只是……她浆洗用的皂角,气味似乎与往常略有不同,带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异香?”严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什么样的异香?”
那暗卫努力回忆着:“很淡,像是……某种花香,但又有点药味,属下也说不好。”
“带我去看看!”严锋立刻起身。
在暗卫的引领下,严锋悄无声息地潜入杂役院。雨丝如织,院子里晾晒着各色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皂角气味。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井边用力捶打衣物的年轻妇人。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动作却异常有力。
严锋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嗅了嗅。果然,在浓烈的皂角气味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冽而独特的香气。这香气……他似乎在苏晏辨认曼陀罗花粉时,从他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是了,苏晏说过,某些特殊的香料,本身无毒,却能作为诱发剧毒的药引!
他心中狂跳,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示意暗卫继续严密监视,自己则迅速返回栖梧苑,将发现告知了苏晏。
苏晏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下毒者心思缜密,将药引分开投放!曼陀罗花粉混入汤中诱发,而另一种相辅相成的香料,则通过日常接触,比如浆洗的衣物,缓慢渗透,双重保险,确保万无一失!”
他立刻取来纸笔,根据那暗卫描述的香气,飞快地写下了几种可能的香料名称,交给严锋:“立刻去查,堡内近日是否有人购买或使用过这些香料!尤其是……能够接触到殿下衣物清洗的人!”
这一次,目标明确,暗卫的行动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便锁定了目标——负责采买的一个小管事,其妾室的远房表妹,正是顶替哑婆浆洗的那个年轻妇人!而就在数日前,这小管事曾以“驱蚊”为由,从一家南货铺子购买过少量名为“龙涎香”的香料!而“龙涎香”,正在苏晏所列的名单之上!
“拿下!”严锋再无犹豫,亲自带队,直扑那小管事的住处和杂役院。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发现那小管事已在家中悬梁自尽,而杂役院中那个顶替的年轻妇人,也已不知所踪,只在井边留下了一盆尚未洗完的衣物,以及空气中那缕即将散尽的、带着诡异香气的皂角味道。
又是死无对证!
严锋看着那悬在梁上、面色青紫的小管事,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线索,再次断了!
“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的给我找出来!”他对着暗卫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挫败与暴怒。
堡内瞬间戒严,四处搜寻那失踪妇人的下落。然而,那妇人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消息传回栖梧苑,苏晏却并未像严锋那般沮丧。他仔细查看了暗卫从那小管事家中搜出的、尚未用完的一小包“龙涎香”,又嗅了嗅带回的、沾染了异香的衣物,沉吟良久,忽然道:“或许……我们不必非要找到她。”
严锋一愣:“苏公子何意?”
“对方如此急于灭口,清理痕迹,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而且,已经打草惊蛇。”苏晏目光幽冷,“那妇人定然是‘鬼鸮’或其同党,她任务已完成,此刻恐怕早已易容改扮,混在人群之中,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玄鹰堡。再大肆搜捕,徒劳无功,反而会让她藏得更深。”
“那殿下的毒……”严锋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既然知道了诱发毒性的两种药引,曼陀罗花粉与龙涎香,我便可以尝试逆向推导‘牵机引’的配方。”苏晏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慕容氏典籍中,对南疆毒物并非全无记载。给我一点时间,或许能配制出缓解甚至化解的方剂。”
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准备!”严锋急道。
苏晏提笔,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上面罗列了十几种药材,大多不算罕见,但其中三味——百年血竭、七叶鬼臼、雪山蟾酥,却都是极其稀有的解毒圣品。
“这三味主药,北境仓廪中恐怕没有,需尽快设法寻来。”苏晏将药方递给严锋,“尤其是雪山蟾酥,只产于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山之巅,采集极为不易,更是克制阴寒剧毒的关键。”
严锋看着药方,眉头紧锁。百年血竭和七叶鬼臼,或许还能通过商队或悬赏从周边乃至中原重金购得,但这雪山蟾酥……北境虽处北方,却并非极北雪原,此物何其难寻!
“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严锋咬牙道,将药方紧紧攥在手中,“苏公子,殿下就拜托你了!”
就在严锋为药材奔波,苏晏潜心研究解毒之方时,一个更令人心焦的消息传来——韩冲将军,在昏迷多日后,终究没能等到解药,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消息传开,北风营上下悲声一片。岳铮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日未出,再出来时,鬓角竟已添了几缕刺眼的白发,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十岁,眼神中的悲痛与仇恨,凝成了实质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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