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室微光探虚实(1/2)
卫珩行辕内的灯火,亮至深夜。
这位以持重着称的钦差大臣,并未因旅途劳顿而早早歇息。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一名心腹长随在门外伺候,自己则坐在书案后,就着烛光,细细翻阅着白日岳铮呈上的、关于北境近年军政庶务的卷宗摘要。这些文书,是萧令拂亲自督人整理,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刻意避开了敏感之处,只展现北境“恭顺朝廷、勤勉边事”的一面。
然而,卫珩的目光,却并未在那些歌功颂德的字句上过多停留。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卷宗边缘,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三声极轻微的、仿佛夜枭啼叫的声音。
卫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批阅,口中却淡淡道:“进来。”
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青影如同柳絮般飘入,落地无声,正是苏晏。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肩头的伤似乎已无大碍,只是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过于白皙。
“卫大人。”苏晏拱手一礼,姿态从容,并无寻常人面对钦差的拘谨。
卫珩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苏晏,并未让他就坐:“苏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官场形成的威压。
苏晏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特来为大人解惑,也为北境,献上一条生路。”
“哦?”卫珩眉梢微挑,“苏公子此言,未免太过托大。本官奉旨查案,只问事实,不问其他。北境是否有生路,不在苏公子一言,而在其自身作为,以及……朝廷法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与苏晏的私交,又强调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晏却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物事,轻轻放在书案上:“大人先看看此物,再论其他不迟。”
卫珩目光落在那油布包上,并未立刻去动:“这是何物?”
“野狐岭域外高手所用弯刀的碎片,以及其上淬炼的毒药残渣。”苏晏语气平淡,“大人可派人验看,此毒并非中原所有,其性阴寒诡谲,中者如韩将军,心脉俱损,生机渐绝。而此种弯刀的锻造技艺与纹饰,据苏某所知,源自西域更西处的‘黑汗’部落,此部落与中原素无往来,唯与……某些掌控丝路贸易的豪商大贾,或有隐秘联系。”
他话语中的指向性,已然十分明确。
卫珩眼神微凝,终于伸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片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碎片,和一些暗紫色的粉末。他虽不通武艺,但也看得出那碎片形制奇特,绝非大梁军中制式。那粉末更是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甜腥气。
“单凭此物,只能证明袭击者来自域外,如何能与谢丞相扯上关系?”卫珩放下碎片,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苏晏,“苏公子,你与慕容氏的关系,本官略有耳闻。慕容氏与谢绥乃是世仇,你今日之言,难免让人怀疑是借机构陷。”
面对质疑,苏晏神色不变:“大人明鉴。苏某与谢绥有仇不假,但此番所言,句句属实,皆有迹可循。谢绥掌控户部与部分边贸多年,其门下商人垄断丝路利润,与西域诸部乃至更远的势力暗通款曲,并非难事。动用域外力量清除异己,既可达到目的,又可撇清自身,正是其一贯手段。”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大人可知,谢绥为何如此急于除掉北境?仅仅是因为那本可能存在的账册吗?”
卫珩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因为北境,有了萧氏血脉,有了‘幼主’。”苏晏一字一句道,“谢绥把持朝纲,皇帝陛下无子,宗室凋零。若萧氏正统血脉在北境站稳脚跟,竖起大旗,天下心怀萧氏、不满谢绥者,必将景从云集!届时,谢绥所欲维持的权倾朝野、甚至……更进一步的美梦,必将破碎!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北境与‘幼主’,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室内炸响!直指谢绥最深层的恐惧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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