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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意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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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除日的阳光,惨白而稀薄,透过窗棂,在寝殿冰凉的金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祠堂庄严肃穆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杂着香烛与冰雪的味道,凝滞在空气中。

殿门紧闭,将所有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

萧令拂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缓缓滑坐在地。厚重的翟衣铺陈开来,如同散落的、失去了生机的羽翼。她摊开手掌,那片写着“事泄”二字的残纸,已被掌心的冷汗与用力攥握揉得皱褶不堪,边缘的焦黑蹭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事泄。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引发一阵尖锐的耳鸣。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奔涌,冲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事泄?

是她暗中查阅蓝皮簿子,窥探到“幼主”秘密的事?是她故意留下关于“西山金纸”的疑点,试图搅动暗流的事?还是……安王绕过谢绥,将“北风”信物直接交到她手中的事,已然暴露?

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祭祖典礼上那片“意外”飘落的残纸,是警告?是陷阱?还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冒险递出的求救信号?

灰衣仆役的身影,谢绥那难以捉摸的一瞥……无数画面在眼前交织、旋转,最终都化为这两个血淋淋的字——事泄。

她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住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与混乱。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深呼吸,一次,两次……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她重新睁开眼,眸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是急速凝聚的、冰冷的决绝。

事已至此,恐慌无用。她必须立刻判断出,这“事泄”指向何处,风险等级如何,以及……谢绥对此,知晓多少。

他今日在祠堂的那个眼神,是洞悉一切后的平静,还是仅仅出于一贯的谨慎多疑?

她撑着冰凉的地面,艰难地站起身。翟衣沉重,压得她步履蹒跚。走到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珠翠凌乱的自己,伸手,一把扯下了沉重的珠冠,随手扔在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减轻了负担,却更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狼狈。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将那片残纸小心翼翼地展平,夹入一本寻常的诗集内。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

她需要试探。需要一个不会直接暴露自己,却能窥探谢绥反应的方式。

执笔,蘸墨。这一次,她写的不是模仿簿子的潦草字迹,而是她平日练字时常用的、清秀工整的楷书。她写的是祭祖典礼后,需要送往宫中备案的、例行公事般的祭祀流程记录。

内容枯燥,格式严谨。她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力求完美,仿佛要将所有的焦灼与惊疑,都倾注在这看似无意义的文字书写中。

直到最后,在记录的末尾,她另起一行,用与正文并无二致的平静笔触,添上了一句看似无意、实则惊心动魄的附注——

“典礼间,香鼎偶有纸屑溅落,未燃尽,已即刻处理,未污圣地。”

她写的是事实,却是经过筛选的事实。她隐去了纸上有字,隐去了自己拾取的动作,只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合乎情理的“小意外”。

然后,她唤来锦书。

“将这份记录,送去前院书房,请丞相过目用印。”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事务后的疲惫,“若丞相问起,便说是一切顺利,唯此微末细节,依制需记录在案。”

锦书双手接过,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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