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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匕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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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酒的辛辣余韵尚在喉间灼烧,那句“同心同德”也还悬在红烛摇曳的空气里,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谢绥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看她。他转身,走向寝殿内侧那张宽大的、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婚床,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寻常公务。然而,他并未躺下,而是俯身,从床内侧另取了一床锦被和一个软枕。

萧令拂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被枕,径直走向窗边那张可供小憩的美人榻。榻上铺着柔软的貂裘,但他还是将锦被随手搁了上去,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殿下早些安歇。”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生死、颠覆乾坤的交易只是一场幻梦。“明日还需入宫谢恩。”

说完,他甚至没有回头,便和衣躺在了那张对于他身形而言略显局促的美人榻上,拉过锦被,连外袍也未褪,只留给萧令拂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

红烛高烧,将他挺拔的轮廓投在窗纱上,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冷硬。

萧令拂看着那个背影,心底最后一丝因烈酒和孤注一掷而泛起的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也好。本就是交易,何必虚与委蛇。

她走到妆台前,自行拆解头上繁复沉重的钗环。金簪玉梳一件件取下,放在铺着红绸的台面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垂至腰际,减轻了颈间的重负,却添了几分幽寂。

镜中映出她卸去妆容后更显苍白的脸,以及身后远处,美人榻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她起身,吹熄了内殿几盏较远的灯烛,只留下床头一对龙凤喜烛,按照规矩,它们需燃至天明。

然后,她走向那张大得有些空旷的婚床。和衣躺下,拉过那床象征着多子多福、此刻却只觉讽刺的锦被,盖到下颌。被面上精细的刺绣硌着皮肤,带来细微的不适。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窗外远远传来的、更夫敲梆的模糊声响,三更了。

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属于这间屋子、也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未散尽的合欢香和酒气。萧令拂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刺绣团花图案。

她没有丝毫睡意。

脑子异常清醒,一遍遍回放着方才与谢绥交锋的每一个瞬间,他眼神的每一次细微变化,语气的每一处顿挫。他在权衡,在试探,最终选择了合作,但绝非信任。他们之间,只有利益的锁链,脆弱而危险。

“弑君”……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她心中竟奇异地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来的是凛冽的、带着血腥气的风。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到一年前,那个春光明媚却寒意刺骨的日子。镇北侯世子,那个有着朗朗笑容、会笨拙地送她边疆异卉的少年,是如何在她面前,饮下那杯御赐的“抚慰”之酒,是如何在她怀中,一点点冷下去……

她猛地闭上眼,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驱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回忆。

不能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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