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见长老（1/2）

禹州，黄阳郡。

郡城不算繁华，街道略显陈旧，行人商贩的脸上大多带着一丝被苛政与劳役磨砺出的疲惫。城东一家名为“悦来”的老旧客栈，二楼临街的一间上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沉闷截然不同，透着股焦灼。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几把椅子，窗棂上的红漆有些斑驳。八皇子姜理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榆木桌面上，两条长腿悬空，百无聊赖地用指关节“笃、笃、笃”地敲打着桌面，节奏杂乱，显露出内心的烦躁。他易容后的脸只能算清秀，但那双眼睛依旧灵动，此刻却满是无奈。

“七哥，我求你了，你别转了！晃得我眼晕，脑袋疼！”姜理终于忍不住，对着在房间里像拉磨的驴一样来回踱步的七皇子姜念抱怨道，“你就放宽心吧！三哥是谁？半步合道的大高手！在这禹州地界，能伤着他的能有几个？说不定是遇到什么机缘，或者……突然顿悟了呢？修士闭关十天半个月，甚至几年几十年，不都是常事吗？”

姜念停下脚步，他易容后的面容清俊温和，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忧色挥之不去。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即便焦虑，举止间依旧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话虽如此……可三哥那日离去时，神色太过奇怪。他说‘去去就来’，可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四日，音讯全无。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了？”

姜理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姜念身边，揽住他的肩膀，试图用自己乐观的情绪感染对方：“七哥，你就是想太多！三哥多厉害的一个人，算计起人来……啊不是，是运筹帷幄起来，连花姨都偶尔吃瘪。他能有什么事？说不定啊，就是走到半路，看到一朵花开，或者听到一阵风声，心有所感，直接找片林子打坐去了！咱们不也常听说，有些前辈高人，吃个饭睡个觉都能顿悟吗？”

姜念被他这么一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他仔细回想那天姜玖离开时的情景。确实，三哥虽然走得突然，但神色间并无慌乱或戾气，反而像是一瞬间捕捉到了某种玄而又玄的感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明悟之光。或许……小八说得对，真的是顿悟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房内气氛稍缓之时——

“笃、笃、笃。”三声清晰而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肌肉绷紧，目光如电射向房门，周身灵力下意识地凝聚。姜理更是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有他的兵刃。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

姜念和姜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姜理一个箭步冲过去，“哗啦”一声拉开门栓，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消失了半个月的姜玖。他依旧是那身青衫书生的打扮，面容普通，气息平和，看起来与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眼中血丝微显，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仿佛独自跋涉了很远的路，看尽了风霜。

“三哥！”姜理欢呼一声，差点扑上去，被姜念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衣角才止住。姜念上前一步，目光在姜玖身上仔细逡巡了一圈，确认他并无明显伤势，才松了口气，温声道：“三哥，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很担心你。”

姜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道：“无事。那日心有所感，对空间之道略有触动，便寻了处僻静山林体悟了一番。耽搁了些时日，让你们挂心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空间之道玄奥莫测，有所领悟时闭关参悟实属正常。姜理听了，立刻得意地朝姜念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分明是“看吧，我就说是顿悟了”。

然而，心思更为细腻敏锐的姜念，却捕捉到了姜玖平静语调下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以及他放下茶杯时，指尖那微不可查的一下轻颤。这绝不仅仅是“略有触动”那么简单。而且，三哥身上那股似乎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沉重的气息，隐隐让他不安。

“三哥，”姜念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心事？”他问得很轻，带着纯粹的关切，而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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