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将计就计 河床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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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他冲向完颜泰。
完颜泰的马已经被火惊了,人立而起,把他从马背上掀下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
金盔掉了,金甲歪了,头发散着。
脸上的血和泥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他看见了那个人。
从火光里走来的、浑身被火焰映得通红的、提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那个人。
他想起野狼坡。
那天,这个人也是这样。
在箭雨里,浑身是血,拖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次他逃了。
这次——他逃不了了。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柄上镶着的宝石在火光中闪着七彩的光。
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他冲向武松,弯刀劈下来。
武松没有躲。
他举起刀,架住了。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完颜泰的刀在抖,武松的刀纹丝不动。
完颜泰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武松的刀压下去。
武松的刀猛地一推。
完颜泰连人带刀被推开,踉跄后退。
脚下一滑,摔在河床里。
他的弯刀脱手了。
在地上弹了一下,刀锋朝上,插在泥土里,嗡嗡地颤着。
武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完颜泰仰着头,看着武松。
看着那双在火焰中烧得发红的、像困兽一样却还在往前走的人的眼睛。
他忽然不抖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你还没有赢完。陈文远,他……”
他没有说下去。
武松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很凉,凉得完颜泰打了个哆嗦,闭上了眼。
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等着。
武松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河床里的火焰渐渐小了。
久到那些金兵的惨叫声渐渐远了。
久到周威浑身是血地走过来,单膝跪下:
“陛下,金兵已降。”
武松把刀收回来,插回鞘里。
“完颜泰,朕不杀你。”
“不是因为你配活着,是因为朕要让你活着。”
“活着看朕踏平定州,活着看朕收复河北。”
“活着看朕把那面金雕旗从城头扯下来,踩在脚底下。”
“带回去,关起来。”
周威应了一声,把完颜泰从地上拽起来,拖走了。
完颜泰被他拖着,脚跟在河床的沙土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痕。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在喊什么,可谁也听不清。
武松转过身,望着定州的方向。
晨光从东边射过来。
照着那片还在冒烟的河床。
照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照着那些跪在地上、把刀举过头顶、浑身发抖的金兵降卒。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文远。
完颜泰刚才说:“陈文远,他……”
他没有说完。
他是不想说,还是来不及说?
武松的手握紧刀柄。
“燕青,定州城里,陈文远还在不在?”
燕青从旁边走过来。
脸上还沾着黑灰,用袖子擦了一把,擦得半边脸更花了。
“斥候刚回报——定州城门大开,城头换了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林’字旗。”
武松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望着定州的方向。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把远方的城池照得清清楚楚。
城头那面金雕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他熟悉的、洗过无数次、褪了色却还在飘着的旗。
旗上是一个字——
“林”。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林冲在笑。
淡淡的,轻轻的,像是在说——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着。
“陈文远,你欠朕的。”
“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