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河床伏兵 双阵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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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在中军帐里铺开舆图的时候,帐外的天还没有亮透。
烛火跳着。
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点着定州。
点着定州周围的丘陵、河流、渡口。
点着那些斥候用命换来的、标注着金兵营寨和粮道的红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武松。
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陛下,定州这座城,不能硬攻。”
武松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等着。
烛火在他脸上跳着,把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
吴用的手指重新落在舆图上。
“定州城高三丈二,护城河引了滹沱河的活水,填不死。”
“完颜泰在城里囤了半年的粮。”
“韩德明虽然和咱们暗通款曲,可他手里只有两千人,掀不起大浪。”
他的手指从定州城移开。
点在城北二十里的一座小城上。
舆图上标注着两个字——望都。
“可定州有一个死穴。”
“它的粮,不是自己种的,是从北边运来的。”
“走的是望都。”
周威站在旁边,独臂撑着桌沿。
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吴先生,我来劫粮道。”
吴用摇了摇头。
“不是劫粮道。”
“是让完颜泰以为咱们要劫粮道。”
他的手指在望都和定州之间画了一条线。
又在真定和定州之间画了一条线。
最后在定州城西三十里的一片丘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把几座矮山、一片密林、一条干涸的河床都圈了进去。
“陛下,臣这一计,叫‘十面埋伏’。”
帐中很静。
吴用拿起一支炭笔,在舆图边缘的空白处画了四个小图。
线条粗粝,却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
“第一面,疑兵劫粮。”
“派一千人,打着大旗,拖着树枝,在望都北边的官道上扬起尘土。”
“让望都守军以为咱们主力在劫粮道,飞报完颜泰。”
“第二面,虚兵叩城。”
“再派一千人,在望都城下敲鼓放箭,烧几堆湿草,让浓烟滚起来。”
“让完颜泰以为望都危在旦夕,不救就破。”
“第三面,空营诱敌。”
“城西三十里的河床中段,扎一座大营。帐篷扎满,旌旗插遍,但里面只留五百人。”
“其余所有人——二龙山的人,真定来的人,汴京来的老兄弟——全部伏在河床两侧的矮山上。”
他的手指在河床两侧重重地点了两下。
炭笔在羊皮上戳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完颜泰在城头看见这座大营,会以为咱们的主力全在那里。”
“他会想——武松分兵去劫粮、去攻望都,留在城西的最多不过八千人。”
“他用两万打八千,十拿九稳。”
“第四面,铁壁合围。”
“完颜泰的骑兵走河床,因为快。河床很宽,能并排走五辆车。”
“等他前队进了河床中段,矮山上的伏兵从两侧杀出。”
“刘德带一支人马封住河床入口,周威带一支人马堵住河床出口。”
吴用把炭笔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炭灰在烛光中飘着,像一群细小的黑色蜉蝣。
“四面,四层。”
“完颜泰以为他在打咱们,其实是咱们在困他。”
武松看着舆图上那些圈、那些线、那些被炭笔戳出的凹痕。
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
“这一计,有一个破绽。”
吴用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一个老师听见学生问了一个他正等着被问的问题。
“陛下请讲。”
“完颜泰不是傻子。”
“他进河床之前,会不探两侧的山?”
吴用捻着胡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陛下说得对。完颜泰会探山。”
“所以臣在山上伏兵的地方,选了密林和岩壁。”
“金兵的斥候只能在山脚转,不敢深入——他怕打草惊蛇,更怕有去无回。”
“就算他上了山,也只会在外围看。”
“臣已经让人在山坡上搭了几座假帐篷,帐前生几堆半熄的篝火,插几面破旗。”
“斥候看见,会以为是疑兵。”
“疑兵是假的,伏兵是真的。真真假假,他才会上当。”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吴用,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兵。”
三日后。
假消息像蒲公英的种子,从梁山军营里飞出去。
飞到了定州城的大街小巷。
第一天——
梁山军劫了粮道,望都城外三十里,三百车粮草烧成灰烬。
第二天——
梁山军猛攻望都,城墙塌了一角,守将血书告急。
第三天——
武松主力扎在城西三十里,营寨松散,巡哨懈怠,夜里连火把都不点齐。
完颜泰站在城头,望着西边。
夕阳正沉下去,把城西那片丘陵染成一片暗红,像是被血浸透了。
风吹过来,带着滹沱河的腥气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陈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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