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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暮云垂野 孤城悬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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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沉默。

那一箭,他拉开弓,弦如满月,箭镞对准武松的面门。若武松执意开船……

他闭了闭眼。

“不会。”他道,“但若不那样,你不会回头。”

武松沉默很久。久到林冲以为他不会回应。

然后,武松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俺知道。”

林冲转头看他。

武松没有转头,依旧望着下游那片灯火。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冷硬、倔强、宁折不弯。

“俺知道你不会射俺。”他道,“但俺也知道,你不得不那样做。俺不怪你。俺怪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

林冲等了很久,终于问:“怪什么?”

武松沉默。

然后他转身,看着林冲,眼眶微红,却没有泪。

“俺怪这世道。”他道,“宋江该死,高俅该死,方腊那厮也不是好东西。可俺们还得替他们卖命,还得守这座城,还得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俺怪这世道,凭什么好人活不长,祸害活千年。”

林冲怔住。

良久,他抬手,按在武松右肩。那肩宽厚结实,像一块铁,又像一道墙。

“那就活下去。”他道,“活到世道变好的那一天。”

武松看着他,双目中的情绪翻涌如潮,最终归于平静。

“好。”他道,“俺陪你活。”

兄弟二人并肩立于城头,望着东方那一片沉沉的黑暗。江风呜咽,战旗猎猎。

天亮之后,又是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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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与高俅会师的第三日,安庆迎来了第一批劝降使者。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自称姓郑,是童贯帐下参议。他乘着一叶扁舟,持节而来,神态从容,仿佛不是来劝降,而是来赴宴。

林冲在东门城楼上见的他。没有设座,没有奉茶,只有城头猎猎的秋风和城下虎视眈眈的士卒。

郑参议倒也不恼,拱手为礼,朗声道:“林将军,久仰威名。童帅与高太尉命在下传话:将军据守孤城,弹尽粮绝,外无援兵,内无粮草,何必玉石俱焚?若将军愿开城归顺,童帅愿保举将军为归德郎将,所部将士择优录用,绝不妄杀一人。

安庆城内百姓,亦可免遭兵燹之灾。将军三思。”

林冲听着,面不改色。

“说完了?”他问。

郑参议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将军若有条件,尽可提出。童帅求贤若渴,必……”

“说完了就请回。”林冲打断他,“告诉童贯、高俅:林冲在此,安庆在此。有本事,来取。”

郑参议脸上的笑容僵住。

片刻,他敛去笑意,冷冷道:“林将军,八万大军非儿戏。将军纵不惜命,难道也不惜这满城百姓的性命?”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深不见底。

“郑参议,”他缓缓开口,“你可知,童贯和高俅,欠我多少条命?”

郑参议一怔。

“池州陷落,守军三千,百姓两万,被屠大半。我兄弟石宝,身中数十创,力竭而亡,尸骨无存。鄱阳大营弃守,辎重粮草尽焚,三千将士折损过半。安庆血战,倪云、杜微战死江上,三百敢死之士北渡,归来四人。武松断臂,燕青残腿,我林冲身上十一处伤,至今未愈。”

他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像钝刀刮骨。

“童贯、高俅欠我这些,今日你轻飘飘一句‘保举’、‘择优录用’,就想抹平?”

郑参议脸色青白,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话。

“滚。”林冲道。

郑参议踉跄后退,险些绊倒。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仓皇下城。

城头,飞虎军士卒齐声呼喝,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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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官军开始攻城。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猛攻。

投石机的石弹如同暴雨,从早到晚不停歇,砸得城墙千疮百孔。吕公车、云梯、冲车、木驴,各式攻城器械轮番上阵,仿佛无穷无尽。箭矢遮天蔽日,白日里竟能将日头遮暗。

林冲日夜在城头督战,铁枪不知挑落多少敌兵,战袍被血浸透,干了一层又一层,硬得像铠甲。

武松不顾医官禁令,独臂提刀,哪里有险情便冲向哪里,杀得浑身浴血,却始终冲在最前。

鲁智深的禅杖都砸弯了三根,后来抢了根官军的铁棍,继续厮杀。庞万春箭无虚发,射完了自己的箭,便捡城下的箭继续射,左右开弓,直到双臂肿得像大腿粗。方杰带着水军日夜巡弋江面,以仅存的四十余条战船,硬撼官军水师,竟多次逼退敌船。

燕青腿伤未愈,坐镇城内调度粮草、安抚百姓、救治伤员,几次累得昏厥,醒来继续理事。

吴用统筹全局,数夜不眠,双眼布满血丝,鬓边竟添了白发。

五日,六日,七日……

安庆城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坠。

城头的“林”字战旗,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却仍在秋风中猎猎飘扬。

第八日傍晚,林冲在城头见到了落日。

那轮血红的太阳,缓缓沉入西山,把最后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洒在那些浑身浴血、却仍挺立不倒的将士身上。

城外,官军的营寨灯火如海,号角声此起彼伏。

城内,残存的四千将士,或倚墙而坐,或躺卧在血泊中,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林冲缓缓坐下,背靠雉堞,铁枪横在膝上。

他的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但他已感觉不到疼。麻木了,什么都麻木了。

武松在他身侧坐下,独臂按刀,望着渐暗的天空。

“哥哥,”他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还能活多久?”

林冲没有回答。

良久,他道:“活一天,是一天。”

武松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苍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好。”他道,“那俺就陪你,活一天,是一天。”

城头,残阳如血。

城下,江水东流。

兄弟二人并肩而坐,望着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缕天光。

远处,官军营寨中,童贯与高俅正在谋划明日最后一击。

更远处,睦州方向,方腊的援兵终于动了——三千前锋,昼夜兼程,正在赶来。

更更远处,江北老君渡,一艘乌篷船悄然靠岸,船中走下一个人。

那人望着南岸安庆城头的火光,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轻轻吹响。

哨音凄厉,划破夜空,随即被江风吞没。

没有人听见。

但暗流,已在夜色中涌动。

安庆的命运,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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