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暗刃断信 裂痕初现(2/2)
吴用点头:“此计甚妥。只是,高俅使者被杀,密信被截,他迟早会知道。届时,他或许会改变计划,也可能更加疯狂。”
“所以我们要快。”林冲决断道,“趁高俅还未察觉使者出事,尚未与童贯取得新联络之前,我们必须加强安庆防务,尤其是上游江面和陆路侧翼的警戒。同时,让鲁大师的机动部队,加强对芜湖方向的侦查和袭扰,让高俅无暇他顾。另外……”他看向燕青,“你手下在江北的弟兄,要严密监视芜湖官军大营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水军调动和信使往来。”
“属下明白!”燕青肃然应道。
“还有一事,”吴用提醒,“那神秘黑衣人……其身份目的依旧不明。他给的情报属实,助我们截获密信,可见能量不小。其‘合作’之意,虽被员外拒绝,但恐不会轻易罢休。需加意提防。”
“我知道。”林冲眉头微蹙,“此人及其背后势力,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眼下,高俅、童贯才是心腹大患。内部之事……只要我等握紧兵权,站稳脚跟,便不惧魑魅魍魉。”
计议已定,吴用和燕青领命而去,分头布置。
林冲独自留在书房,看着桌上那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信复制件,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截杀成功,获此铁证,固然是场胜利,但也将他自己和飞虎军,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不仅要面对外部强敌的疯狂反扑,还要提防内部可能因秘密暴露而引发的倾轧,更要警惕那神秘势力不知何时会从阴影中伸出的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大将军!武都头他……他闯过来了!拦不住!”
林冲心中一沉。话音刚落,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武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双目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手中甚至提着他那对镔铁雪花双刀!几名亲兵惶恐地跟在后面,不敢强拦。
“武松兄弟,你这是……”林冲起身。
“哥哥!”武松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你告诉我!那狗娘养的宋江,是不是又搞了什么‘檄文’?是不是还在那里假惺惺地‘悔过’、‘劝诫’咱们兄弟?!是不是方腊那厮,还想逼着咱们也跟着他摇尾巴,写什么狗屁文章?!”
显然,不知是谁,终究将宋江檄文的详细内容,特别是其中涉及“劝诫旧部”的部分,透露给了武松。这无疑是点燃了火药桶。
林冲示意亲兵退下,关上房门。他走到武松面前,看着这个因愤怒和伤痛而浑身发抖的兄弟,沉声道:“是。宋江写了檄文,投靠方腊,文中确有提及梁山旧部,言辞虚伪。方腊……也希望我们能出面,安抚人心。”
“放他娘的狗屁!”武松怒吼,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架上,木屑纷飞,“宋江那厮,害死卢员外、秦统制、徐教师,害死邹渊兄弟,害死那么多梁山弟兄!如今摇尾乞怜,还想拉着咱们给他垫背?方腊也不是好东西!他想用咱们兄弟的名头,给他脸上贴金?做梦!”
他猛地抓住林冲的手臂,独目通红:“哥哥!咱们走!离开这鬼地方!回山东,回梁山泊!就算占山为王,也好过在这里受这鸟气,被这些腌臜小人算计!”
林冲反手握住武松的手臂,感觉到他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心中刺痛,却摇了摇头:“走?往哪里走?山东已是官军天下,梁山泊早已面目全非。
如今江南遍地烽火,我们又能去哪里?高俅的大军就在眼前,血仇未报,无数弟兄的血还洒在池州、安庆城下!我们能一走了之吗?”
武松语塞,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
“武松兄弟,”林冲声音低沉而坚定,“宋江是宋江,我们是我们。他选择了他的路,我们选择了我们的路。
方腊有其算计,但我们手中还有刀,还有兵,还有这座必须要守住的城,还有……必须要报的仇。
我们现在不能走,也不能乱。高俅才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杀了他,为邹渊、为石宝、为倪云、杜微、为所有死去的兄弟报仇!之后……之后的事,再说。”
他看着武松的眼睛:“相信我。有些账,一定会算。有些血,一定会讨。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你现在需要养好伤,把刀磨快。等我的号令。”
武松死死盯着林冲,良久,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了抓住林冲的手,提起双刀,转身,一步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哥哥,俺听你的。但宋江那厮……若让俺遇见,必亲手剐了他!方腊若再逼俺写什么狗屁东西,俺的刀,可不认人!”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冲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武松的爆发,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兄弟之情,在血仇和现实利益的撕扯下,已然出现了细微却危险的裂痕。他能稳住武松一时,但若方腊继续施压,若宋江之事继续发酵,这裂痕是否会扩大?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安庆城面临的,依旧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林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压下。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铁枪,手指拂过冰冷的枪杆。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无论身边暗流如何汹涌,他手中的枪,脚下的城,身后的兄弟,便是他必须坚守的一切。
暗刃已出,斩断了高俅的信使,却也挑开了更多潜藏的危机。真正的狂风巨浪,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