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江畔烽火 叛旗乍现(2/2)
直到林冲等人冲破最后一道稀疏的阻拦,枪尖的寒光已映亮秦独惊愕回头的那张赤红脸膛时,他才骇然发现:“林……林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重伤……”
“秦独狗贼!勾结官军,背叛义军,戕害同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林冲根本不与他废话,满腔的怒火与连日来的憋屈、疑虑、伤痛,尽数化为这雷霆一击!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电光,直取秦独咽喉!
秦独仓皇举刀格挡。“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秦独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厚背砍山刀竟被林冲这一枪硬生生荡开!他踉跄后退,心中骇然:这林冲不是重伤未愈吗?怎地还有如此神力?!
林冲得势不饶人,枪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将秦独牢牢罩住。燕青则带着亲兵,与秦独的亲卫队杀作一团,阻止他们援救主将。
秦独武艺本就不及林冲,此刻心惊胆战,更添慌乱,勉强支撑了七八个回合,便被林冲一枪刺中大腿,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冲枪尖顺势下压,抵住他的咽喉。
“说!邓元觉给了你什么好处?童贯许了你什么前程?还有多少内应?官军渡江的详细计划是什么?!”林冲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
秦独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却兀自嘴硬:“林冲!你……你敢杀我?邓法师不会放过你!圣公……圣公也会治你的罪!官军马上……啊!”
林冲枪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鲜血渗出。“我的耐心有限。不说,现在就死。说了,或许还能多活片刻,看你的邓法师和童贯阉狗,能不能救你。”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秦独的侥幸。他颤声道:“我……我说!是邓法师……邓法师说圣公……圣公偏信石宝这些武夫,打压教中兄弟……许我……许我事成之后,掌管东线兵马,富贵……富贵共享……童贯那边……是刘……刘延庆将军联络,许我……许我反正有功,保……保我做个实授将军……渡江……渡江先锋是刘将军麾下精锐‘选锋营’,约……约两千人,后续还有大队……内应……除了我,还有……还有负责那段江防的几个水军小头目,也是……也是邓法师的人……”
他断断续续,将所知和盘托出。果然与林冲猜测大体吻合,涉及方腊义军内部“法王”与“元帅”的权力之争,以及官军的收买渗透。
林冲听罢,眼中杀机更盛。这等为一己私利,勾结外敌,置万千义军兄弟性命于不顾的叛徒,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江边战况似乎又有变化。杜微的水军虽然勇猛,但官军渡江船只太多,且有一部分叛军水军临阵倒戈,搅乱阵型,使得部分官军先锋已经成功登陆,正在滩头集结,与赶来阻截的义军步兵激战。而石宝那边,虽然暂时稳住阵脚,击退了叛军对帅帐的猛攻,但叛军人数众多,又熟悉地形,仍在多处与忠于石宝的部队缠斗,大营处处火起,混乱未止。
必须速战速决,稳住局面!
林冲不再犹豫,手腕一抖,长枪就要刺下!
“林教头!枪下留人!”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只见杜微带着数十名水军悍卒,浑身浴血,正从江边方向拼杀过来,显然是想擒贼擒王,直捣秦独指挥中枢,恰好看到这一幕。
林冲动作微微一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异变再生!
跪地的秦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与狡诈,他猛地抬手,似乎要向怀中掏摸什么!同时,他身旁一名原本倒地“装死”的亲兵,也骤然暴起,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着幽蓝寒光,直刺林冲小腹!
“员外小心!”燕青离得最近,惊呼扑救!
林冲虽惊不乱,长枪回收,格开毒匕,同时一脚重重踹在秦独胸口!秦独惨叫一声,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怀中滚出一个制作精巧的铜管状物事——似乎是某种信号焰火或毒烟喷射器。
杜微此时也已冲到近前,见状大惊:“是邓元觉那妖人的‘毒磷烟’!快闪开!”
然而已经晚了!那铜管落地时受到撞击,“嗤”地一声,管口猛地喷出一大团惨绿色的浓烟,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腥甜恶臭!离得最近的几名秦独亲卫和两名林冲的亲兵,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眼睛暴突,双手扼喉,发出“嗬嗬”怪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色,顷刻间便倒地抽搐,气绝身亡!毒性之烈,见血封喉!
“退!”林冲厉喝,与燕青、杜微等人急退数步,掩住口鼻。
绿烟弥漫,暂时阻隔了视线。待江风吹散些许毒烟,再看秦独倒地处,只见那叛贼七窍流血,面色青黑,已然毙命,不知是死于林冲那一脚,还是误吸了自己释放的毒烟。而那释放毒烟的同伙,也早已毒发身亡。
杜微心有余悸:“好险!这邓元觉,果然包藏祸心,连这种歹毒之物都给了秦独!”
林冲看着秦独的尸体,又看看江边仍在扩大的战团和越来越密集的登陆官军,沉声道:“秦独已死,但其部叛军未散,官军先锋已登陆。杜先锋,你立刻率部,与我‘北归营’兄弟合力,先肃清营内残敌,稳定阵脚,再全力阻击滩头官军!务必不能让他们建立稳固的桥头堡!我去寻石元帅,共商对策!”
“好!”杜微抱拳,立刻转身指挥麾下,与正在营中四处突击的“北归营”各分队汇合,清剿叛军。
林冲则带着燕青和剩余亲兵,朝着石宝帅帐方向杀去。沿途所见,叛军因首领毙命、又遭“北归营”生力军从背后突击,士气大沮,开始出现溃散。而石宝所部见援军到来,精神大振,反击更加猛烈。
江畔烽火映天,叛旗乍现又迅速倾倒。然而,更大的危机并未解除。两千官军精锐“选锋营”已在滩头站稳脚跟,后续的渡江船队正源源不断驶来。童贯的屠刀,已经真正架在了江南义军东线的脖颈之上。而隐藏在叛乱背后的,那位“宝光如来”邓元觉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战场上空。
这一夜,血染江滩,生死搏杀,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林冲与他的“北归营”,在清除内患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站到了抵御外敌滔天洪流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