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鹰涧背义 毒心难回(2/2)
这一声喊,在寂静的涧谷中如同惊雷炸响!
“无耻叛徒!”林冲目眦欲裂,长枪一摆,就要纵身下去截杀宋江。
可就在这时,四周崖壁之上,异变再生!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箭矢,而是一种更加尖锐、带着诡异哨音的暗器!数量之多,覆盖之广,瞬间封锁了林冲所在崖顶及其下方数丈范围!
“有埋伏!”林冲厉喝,长枪舞动如轮,拨打暗器。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那暗器力道奇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与此同时,原本“离去”的“幽寰”头目及其手下,竟从藏身的岩缝后再次现身,不但不逃,反而狞笑着向悬在半空的燕青和正在逃窜的宋江围拢过来!更有十余名黑甲兵从崖壁其他隐蔽处跃出,手持钩索刀剑,显然早已埋伏多时!
“燕青!上来!”林冲一边抵挡暗器,一边急吼。
燕青悬在半空,处境险恶。下方是急流,上方暗器如雨,前后皆有敌人。但他临危不乱,右手在腰间一抹,数枚金钱镖激射而出,将两名试图靠近的黑甲兵逼退,同时左手用力,腰身一扭,竟如灵猿般向上一荡,堪堪避过几枚射向要害的暗器,左手再次抓住更高处的一处岩棱,身形再次拔高数尺!
“放箭!射死他!”那头目见燕青如此了得,又惊又怒,厉声下令。
数名黑甲兵抬起弩机,对准了燕青。就在弩机扳机即将扣下的刹那——
“谁敢伤我兄弟!”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涧东崖顶传来!只见一道雄壮如山的黑影,如同陨石天降,竟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崖顶一跃而下,手中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那群黑甲兵当头砸下!
是鲁智深!他竟不顾自身安危,以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从天而降,前来救援!
“轰!!!”
禅杖落地,碎石飞溅,两名黑甲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其余黑甲兵被这骇人声势所慑,阵脚大乱。
几乎同时,另一侧崖壁上,武松如同出闸猛虎,双刀挥舞如雪,顺着陡峭岩壁疾冲而下,直扑那名“幽寰”头目:“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原来,卢俊义终究不放心,虽明面上只派三人,暗中却令鲁智深、武松各率一队精锐,潜伏在鹰愁涧东西两侧外围高地,以做策应。此刻见伏兵出现,燕青遇险,二人立刻杀出!
鲁智深与武松的加入,瞬间扭转了石台附近的局面。黑甲兵虽悍勇,但在鲁智深那蛮不讲理的禅杖和武松狂暴的双刀面前,也难以抵挡,被杀得节节败退。
那头目见势不妙,一把抓住刚刚逃到他身边的宋江,厉喝道:“撤!快撤!”同时唿哨一声,崖壁上那些发射暗器的伏兵也开始向预定路线退却。
“哪里走!”林冲此时已从崖顶冲下,长枪如龙,直刺那头目后心。
那头目将宋江往身前一挡,竟是以宋江为盾!林冲枪势一滞,终究无法对宋江下杀手。就这片刻耽搁,那头目已拖着宋江,与几名亲卫冲入一条狭窄的岩缝,消失不见。其余黑甲兵且战且退,也纷纷遁入黑暗。
鲁智深、武松还要再追,却被燕青喝止:“穷寇莫追!谨防另有埋伏!”
二人这才恨恨停步。鲁智深看着黑甲兵消失的方向,一禅杖砸在石台上,怒吼道:“直娘贼!又让那撮鸟跑了!”
武松则看向燕青,关切道:“燕青兄弟,你没事吧?”
燕青摇摇头,脸色却异常冰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衣袖被岩棱划破,渗出些许血迹,但并无大碍。他缓缓走到石台边,望着宋江消失的那条岩缝,眼神中最后一丝对旧日情分的温度,也彻底熄灭。
林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此等不仁不义之徒,救之无益,叛之不足惜。今日他既做出选择,便是自绝于天下。”
燕青默然片刻,缓缓道:“我只是不明白。那解药……他明明可以回来。”
“他回不来了。”武松冷笑,“那厮心里清楚,就算回来,梁山也容不下他这反复无常、引狼入室、害死众多兄弟的罪魁祸首!回去是死路一条,跟着‘幽寰’,或许还能苟延残喘。这等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岂会念及半分兄弟情义?”
鲁智深啐了一口:“呸!洒家当初真是瞎了眼,还叫他一声哥哥!从今往后,这厮便是洒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再见之时,定将他砸成肉酱!”
燕青不再说话,只是将那枚本当用于交换的、真正的“阎王帖”解药蜡丸(实际上木盒中那枚是假的,真解药一直在燕青身上)紧紧攥在手心,又缓缓松开。
“走吧。”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回山复命。欧鹏的解药……用不着了。”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鹰愁涧。涧底的水声依旧轰鸣,掩盖了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厮杀与背叛。月光冷冷地照着石台上残留的血迹和兵刃痕迹,也照着那条吞噬了宋江最后良知的黑暗岩缝。
梁山,再无“及时雨”宋公明。
有的,只是一个彻底投入敌人怀抱、为了苟活不惜一切代价的叛徒——宋江。
而这个叛徒,将在接下来的决战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见面,便是你死我活,再无半分情面可言。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奏响凄凉的挽歌。